老婆婆當場跪下,拉著小孫子一起磕頭:“皇后娘娘活我一家!活我一家啊!”
周圍人紛紛側目,不少人跟著抹起眼睛。有個年輕婦人低聲說:“我男人咳了半年,昨天來瞧了,開了七天藥,一分沒要。這世道真變了。”
沈知微站在人群后頭,沒上前。她抬手碰了碰耳後玉墜。
系統提示音響起:【冷卻完畢,剩餘使用次數:九次】
她本想查查有沒有可疑之人混入,可剛啟動,耳邊接連傳來心聲——
【這藥真不要錢?】【閨女能當大夫,世道變了】【願皇后千歲,保我家小子活過來】……
她收回手,喉嚨有點發緊。
轉身離開時,她聽見一個老頭對旁邊人說:“我活了六十歲,沒見過官家給老百姓白看病的。這不是仁政是什麼?”
回到馬車上,她拿出隨身攜帶的冊子,開始記。寫了三條街的病患型別,五位醫者的問診方式,又畫了個草圖,標出藥房、診室、候診區的位置。
到宮門口下車時,她把冊子交給女官:“整理成《醫館實錄》,加上各地報上來的康復名錄,明日早朝前送到陛下案上。再附一句話——仁政不在詔書,在百姓口中一聲謝。”
女官領命而去。
第二天天未亮,早朝開始。沈知微立於殿側,聽幾位大臣議論新政。
有位老臣出列道:“娘娘推行醫館,固然是善舉。可國庫開支浩繁,長此以往,恐難支撐。不如縮減規模,保留要道州府即可。”
沈知微走上前去。
她開啟手中卷冊:“這是上月各地醫館救治人數。京城三千二百一十六人,徐州一千八百零三人,涼州雖偏遠,也有四百七十二人得治。其中有農夫、工匠、船工、驛卒。他們活下來,就能繼續勞作。”
她抬眼看向那老臣:“大人說縮減,那請問,該由誰來決定哪條命值得救,哪條不該救?”
無人答話。
她繼續說:“去年全國因疫病、傷病致死百姓約一萬三千人。其中六成死於可治之症,只因無錢求醫。如今我們花的錢,還不到軍費一季的三分之一。換來的是民心穩固,百業有望。”
她將一疊信紙呈上:“這些都是百姓寫的感謝信。有個母親說,她兒子高燒三日,差點夭折,醫館連救三天,沒收一文。她現在每天早上對著宮門方向磕頭。”
裴硯接過信,看了一會兒,點頭道:“全國醫館納入常制,歲撥專銀,永為定製。戶部擬章程,三日內呈報。”
退朝後,沈知微回到偏殿。陽光照在昨日那張未寫完的紙上,《海疆安民疏》幾個字清晰可見。
她坐下來,蘸了墨,繼續寫。
第一句是:民生穩,則國基固。醫館初成,可見普惠之策可行。下一步,當推農政、商稅、學堂三改,使利歸於民,權責分明。
她寫到這裡,停下筆,抬頭看向窗外。
遠處宮牆邊,一群孩童正在追逐玩耍。其中一個跌倒了,膝蓋破皮流血。另一個孩子立刻拉著他往宮門外跑:“前面有醫館,姐姐說那裡不收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