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硯端坐不動,眸光微閃。
片刻後,他開口:“准奏。”
聲音不高,卻如鐵錘落地。
使節渾身一震,撲通跪倒,額頭抵地:“皇后明鑑!此事絕非我國王之意!必是奸人所為!我願交出隨行人員任查,只求勿動干戈!”
沈知微看著他顫抖的背影,沒有立刻回應。
她知道,這只是開始。北狄內部權力更迭,新王尚未穩固,此刻求和,未必全是虛情。但他們選擇用欺詐手段,便已失了底線。
她緩步走回丹墀之下,手中仍握著那兩張文書。
一張寫著虛假的和平,一張藏著赤裸的貪婪。
她將它們放在案上,對裴硯道:“接下來,該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談判。”
裴硯看著她,眼中掠過一絲讚許。
就在這時,殿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羽林衛軍官快步進來,單膝跪地:“啟稟陛下,搜查使團車駕,在第三輛馬車夾層中發現密信一封,尚未送出。”
沈知微立即道:“呈上來。”
信件遞到手中,火漆已破。她抽出信紙,掃了一眼內容,唇角微冷。
信中寫著:“若和書未能得逞,便以副使為餌,誘其追問幕後,再嫁禍於南境細作,亂其朝局。”
她將信遞給裴硯。
裴硯看完,目光一沉:“裴昭的名字,出現在這裡。”
沈知微點頭:“他們想借刀殺人。讓我們自己動手,剷除異己。”
裴硯站起身,走到欄前,俯視跪伏在地的使節:“你說你是使者,代表北狄王意。可你帶來的,是謊言;你藏下的,是殺機;你背後的,是陰謀。這樣的人,也配談和?”
使節趴在地上,一句話不敢說。
沈知微走到他面前,蹲下身,聲音很輕:“你們低估了我們。也高估了你們的演技。”
使節肩膀抖了一下。
她站起身,對殿內眾人道:“今日之事,不是結束。而是警告——任何想用詭計對付大周的人,都會像他們一樣,當眾現形。”
她頓了頓,看向裴硯:“三城之議,明日再議。今晚,先扣押使團全員,查清所有往來信件。”
裴硯點頭:“照辦。”
羽林衛上前,將使節及其隨從押出大殿。
金殿重歸寂靜。
沈知微站在原地,手指輕輕敲了敲案角。她知道,這場對峙背後,還有更深的棋局。北狄不會輕易罷休,裴昭也不會就此收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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