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過了五日,汛期臨近,江水暴漲。民間開始流傳“堤基不牢,必會決口”的說法,有人收拾家當準備逃離。
沈知微得知後,立刻命工部兩名老臣南下協助督工,同時讓戶部開放臨時糧倉,在沿岸設粥棚安撫流民。
她親自起草一道安民詔,以太子名義頒佈:“朕親督江南,一磚一石皆有錄,一錢一粟皆為民。堤未成,朕不返京。”
詔書貼滿城門,百姓看了,漸漸安定下來。
半月後,青浦口大堤合龍。江水順著新渠平穩流淌,未生一絲波瀾。
捷報傳入宮中,裴硯在勤政殿召叢集臣議事。他說:“太子此行,查弊治水,不負所托。”
眾人齊聲稱是。
沈知微坐在偏殿聽完了整場朝議。她手裡拿著太子親筆寫的工程驗收文書,目光掃過最後一行字:“堤身牢固,經得起洪峰考驗。”
她放下紙,抬頭看向窗外。
陽光照在屋簷上,映出一片亮斑。遠處傳來宮人走動的腳步聲,還有小太監喊著“午膳送到鳳儀宮了”。
她沒動。
片刻後,她喚來心腹女官,低聲吩咐:“把江南這幾個月的漕運記錄再調一遍,尤其是那幾家常走水路的商號。”
女官問:“可是還有問題?”
她搖頭:“現在沒有。但他們敢在這時候伸手,就不會只貪一次。”
女官領命退下。
她重新拿起那份驗收文書,指尖劃過“青浦口”三個字。
就在這時,宮外傳來一陣馬蹄聲。
她抬眼望向門口。
一名暗衛疾步走入,單膝跪地,呈上一封密信。
她接過拆開,掃了一眼。
信上寫著:漕幫近日頻繁調動船隻,多走夜間水道,目的地不明。其中一艘船上,發現了與知府私宅同款木箱,編號為“丙字七十二”。
她看完,將信紙摺好,放入袖中。
外面天色漸暗,宮燈一盞盞亮起。
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提起筆,在一張空白紙上寫下幾個名字。
筆尖頓了頓,又添了一句:查這些人家族三代經商往來,重點盯戶部備案以外的私賬。
寫完,她吹了吹墨跡,把紙交給身旁侍立的女官。
“送去工部,讓他們今夜就辦。”
女官接過,轉身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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