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模那天,所有工匠都跪在地上。陸九章老淚縱橫,捧著一塊碎殼顫聲說:“三代沒人見過這樣的工法……此鼎可傳千秋!”
裴硯親自到場。他走到鼎前,伸手撫過鼎身。陽光照在青銅上,泛出一層青光。他的手指慢慢移到鼎腹,停在那道若隱若現的逆鱗線上。
“此鼎,”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傳得很遠,“象我二人之心,永固如初。”
四周靜得聽不見呼吸。影七站在遠處,悄悄退後一步,示意鳳翼衛準備護送。
鼎被抬出工坊時已是黃昏。八名禁軍合力扛著,一步步走向太極殿前的石臺。百姓聽說訊息,紛紛湧來圍觀。有人踮腳張望,有人合掌默唸。
一位老儒帶著孫子站在人群前頭。孩子仰頭問:“爺爺,這是什麼?”
“鎮國鼎。”老人說,“以前也有,但這一個是新的。”
“新在哪裡?”
老人摸了摸孩子的頭:“以前的鼎是銅做的。這個,是信義做的。”
旁邊一個婦人突然伸手摸了摸鼎足,然後愣住:“怎麼……這麼暖?”
沒人回答她。但越來越多的人伸出手去碰鼎身,都說一樣的話:不冷,像有溫度。
夜幕降臨時,鼎已立穩。四角設燈,照得通體生輝。裴硯下令:“從此日日燃香,不得斷絕。”
沈知微站在臺階上,看著工匠們收拾工具離開。陸九章走前回頭看了她一眼,深深鞠了一躬。
她沒還禮,只是靜靜站著。
影七走過來,低聲問:“要不要查逆鱗線的事?工部有人議論,說那道紋不該存在。”
“讓他們議。”她說,“有些事,現在不明白,以後會懂。”
影七頓了頓:“您刻它的時候,是不是已經想到今天?”
她沒答。風吹起她的衣角,髮簪上的白玉晃了一下。
遠處傳來百姓的議論聲。有人說這鼎能保平安,有人說夜裡聽見鼎裡有聲音,像風穿過鎖鏈。
沈知微轉過身,朝宮內走去。
剛走到廊下,心鏡忽然又響了。
機械音冷冷響起:
“機關已啟,命格重連,三年內必有一劫。”
她腳步一頓。
抬頭看天,月亮剛剛升起,邊緣有一圈淡淡的暈。
她的手慢慢握緊袖中的玉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