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時三刻,一頂轎子從城南而來,停在廟門前。轎簾掀開,走出一人,錦袍玉帶,身形步態與禮部尚書完全一致。
門內走出數名黑衣人,其中一人抱拳:“大人,玄音閣七堂主已到齊。”
“計劃照舊。”尚書低聲道,“祭典當日,貢品車隊混入死士,趁百官叩拜時發難。先殺許硯舟,再散謠言,說太子病體乃皇室失德所致。”
“那皇后呢?”
“暫不動。她如今勢大,需借外力除之。”
話音未落,廟門轟然被撞開。禁軍湧入,火把照亮大殿。尚書臉色驟變,轉身欲逃,卻被當場按倒在地。
搜身之後,從其袖中取出密信十餘封。一封寫明“許硯舟可用為傀,實權歸我等”;另一封列出朝臣名單,標註“可聯”“可脅”“可除”。更有邊軍將領姓名在列,附言“已許重金,只待訊號”。
翌日朝會,沈知微當眾宣讀密信內容。滿殿譁然。
裴硯拍案而起:“凡涉結黨者,一律革職查辦,永不敘用!”
禮部尚書跪在殿中,面如死灰。他抬頭看向沈知微,嘴唇顫抖:“你……你怎麼會知道?”
“你說呢?”她反問。
他閉上眼,不再言語。
裴硯當即下旨:許硯舟升任禮部左侍郎,暫理部務;另設內閣監察使,專查官員私相往來。人選由沈知微提名,直接對帝后負責。
散朝後,士族老臣聚於偏殿,低聲議論。有人說證據不足,有人稱此舉動搖禮制根本。但無人敢當面抗旨。
沈知微回到鳳儀宮,召來諜網女官:“玄音閣在民間如何?”
“已在城南慈恩寺設壇,借講經之名聚眾,散播巫蠱之說。百姓傳言‘聖水治病’‘符咒改命’,尤以婦孺居多。”
她沉默片刻,起身走向衣櫃。
“明日我去慈恩寺。”
女官大驚:“娘娘不可!那是江湖邪派,您身份尊貴,豈能親涉險地?”
“正因為我是皇后,才必須去。”她說,“宮中毒了,我能清;民間亂了,我不看,誰看?”
她取出一件素色斗篷,輕輕披上。斗篷舊了,邊角有些磨損,但她穿得很順手。
“準備馬車,走側門。”她說,“不要驚動任何人。”
女官還想勸,見她眼神堅定,只得低頭應下。
夜深,宮門輕啟,一輛不起眼的青布馬車緩緩駛出。車輪碾過石道,聲音不大,漸漸消失在街角。
城南方向,燈火稀疏。
慈恩寺山門緊閉,但後院偏殿透出光亮。幾個身影蹲在牆根下,低聲交談。一人手中提著桶,桶裡液體泛著微光。
“聖水熬好了。”那人說,“天亮前要送到各家,每人一碗,不得遺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