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的寒風從淋浴間的縫隙鑽進來,冷水沖刷在櫻井明的脊背上,皮膚泛起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但他沒有調高水溫,只是咬緊牙關,任由刺骨的寒意滲入骨髓。
彷彿這樣,就能沖淡胸腔裡那股灼燒般的躁動。
昨晚的事還在他腦海裡迴盪:有人翻越了電網,逃了出去。
不是傳聞,不是過去的故事,而是昨夜真實發生的逃亡,有人聽到了電流的爆響,可今早既沒找到屍體,也沒抓回逃犯。
只有幾個穿黑西裝的本家執法人冷著臉在校園裡巡視,像一群嗅探氣味的獵犬。
雖然不知道結果,但這已經足夠讓很多人蠢蠢欲動的了,被限制自由的生活....
“嗒。”櫻井明關掉水龍頭,扯過毛巾隨意地擦了擦頭髮。
他裹著毛巾推開淋浴間的門,溼漉漉的拖鞋在地板上留下水痕。
然後,他僵在了原地。
狹小的客廳裡,破沙發上坐著兩個人。
一個穿黑色風衣的男人正翻看他床頭那本他自己寫的小說和漫畫,修長的手指劃過書頁,姿態閒適得像在咖啡館消磨時光。
而旁邊那個黃毛青年翹著二郎腿,指尖轉著一把蝴蝶刀,銀光在昏暗的室內劃出危險的弧線。
這是...?
‘本家的執行人!’
櫻井明的血液瞬間凍結,他們來清算昨晚的逃亡事件了?可自己明明什麼都沒做……
“喲,洗完啦?”黃毛青年咧嘴一笑,露出兩顆虎牙,“你這兒連個暖氣都沒有,洗澡不嫌冷?”
風衣男人合上書,抬頭看向櫻井明,那是一雙黑色的眼睛,冷得像冰。
“櫻井明,二十二歲,血統評級B。最近一次暴力記錄是,幾年前打碎了食堂的玻璃?”
櫻井明下意識後退半步,後背抵上了門框。
逃?不可能。
這間屋子唯一的出口就是這扇門,而那個黃毛雖然看著吊兒郎當,但這傢伙分明就是極道中的高階成員,這種人殺起人來絕不會手軟。
黃毛青年把蝴蝶刀唰唰兩下收進袖口,從一旁提起個皺巴巴的紙袋:“別緊張啊,我們帶了慰問品!”
熱騰騰的香氣飄出來,是神戶街頭某家有名的牛肉包子。
“趁熱吃。”風衣男人站起身,將鐵門的那枚鑰匙放在茶几上。
“今晚十二點,舊校舍後門,記得穿暖和點。”
門關上了。
櫻井明盯著那袋包子,目光有些茫然,這是...要做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