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樑上，路明非抬起頭。
那道飛得不怎麼穩定的身影從廢樓之間穿過，翼膜掠過破碎的玻璃幕牆，碎片和雨水一同墜落。白色巨龍的八顆頭顱也隨之抬起，黃金瞳鎖向空中。
林離咬著牙調整翅膀的角度，避開一截傾斜的鋼樑，終於在十字路口上方穩住了身形。
繪梨衣被他護在懷裡，紅白巫女服沾了少許雨水和灰，她空出的手伸到林離背後，碰了碰新生的翼膜邊緣。
“會痛嗎？”
“沒有，倒是有一點癢。”林離低頭看了她一眼，“先別碰了，抓穩了。”
“哦。”
繪梨衣收回手，抱緊賢者之石。她看向下方那頭八首巨龍，原本還算穩定的血統瞬時就要燃燒一樣，亮如熔岩。
林離吐出一口氣。
“雖然差不多了，但是似乎還不到時候……”
他從繪梨衣寬大的袖口裡摸出兩張面具。
一張黑底白紋，冷峻的零之騎士圖案佔據正面。另一張圓滾滾的藍色叮噹貓，和眼前的戰場格格不入。
林離本來想把叮噹貓面具掛到臉上的。
繪梨衣卻接過Zero面具，直接扣在林離臉上，她或許預知到了什麼，是黑色騎士團的到來麼？
下方，路明非沉默了幾秒。
他渾身是血，鵺切撐在斷梁邊緣，半張臉被雨水衝得發白。
看清來人的瞬間，他先是睜大眼睛，隨後又露出一點認命的表情。
“不是這…面具。”
路明非換了個更直接的問法，“有必要嗎，師兄，我知道你是誰，你也知道我知道你是誰，你從來也沒正經遮掩過，你那把劍我從老遠就認出來了，結果你……誒，誒，這是翅膀！？”
“咳咳。”
林離往前移動，手已經搭上黑劍劍柄，用這兩聲把路明非剩下半句擋了回去，“雖然這不太重要，但還是有必要的。”
路明非看著他，看了足足兩秒，然後決定放棄這個話題，對自己的剩餘理智進行有限度的保護。
“……算了。”
林離已經不在看他了，他在看整片戰場，逐個掃過去。
老唐正在奮力從廢墟里爬出來，酒德麻衣站在十字路口中央，布都御魂和天羽羽斬都沒入鞘，雷光已經不往外漫了，雙膝在撐著，也僅僅是撐著。
降落傘還掛在遠處，少女的身影已經不見，大概已經脫離了傘具，但還沒從廢墟里找出來。
“師兄啊，那邊八個腦袋的祖宗已經把我按在地上打了很久。”
林離朝路明非轉了一下，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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