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諾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懶洋洋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難得的溫和。他看著羽人，那雙深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說不清的柔軟。
羽人愣了一下，隨即微微點了點頭。她一直不知道該如何放下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然後對著綱手和自來也微微欠身，輕聲開口：“綱手大人，自來也大人，我先失陪了”
而後，便轉身向走廊走去。
腳步聲漸行漸遠，伴隨著一扇房門輕輕關上的聲響。
客廳裡重新安靜下來。
許諾走到綱手對面的椅子上坐下，翹起二郎腿，雙手搭在扶手上，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那副標誌性的懶洋洋表情。他看著綱手，看著她那雙碧綠的眼眸中閃爍的複雜光芒，嘴角微微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
“綱手姐，好色大叔，你倆這麼晚來，總不是來蹭飯的吧？”
他的語氣隨意得像是在聊天氣，但那雙眼睛，那雙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眼睛，卻閃過一絲極淡的認真。
綱手沒有立刻回答。
她只是看著許諾，看著那張比三年前更加成熟，也更加讓人看不透的臉。她的目光在他臉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確認什麼，又似乎在尋找什麼。然後，她的視線越過許諾的肩膀，落向走廊盡頭那扇緊閉的房門。那裡，是羽人剛剛離開的方向。
“我說，你也老大不小了，總得有個家吧。”
綱手開口，聲音依舊是那副不容置疑的調子，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說不清的柔軟。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許諾臉上，那雙碧綠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難得的認真。
“我看羽人就不錯。雖然是個人妻，但你小子不就喜歡人妻嗎？”
“我沒有！”
許諾的聲音拔高了幾分，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一臉的義正言辭。
綱手沒有理他。她只是端起面前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然後放下，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用一種姐姐審視弟弟的目光看著他。
“你沒有什麼？你以為我看不出來？”綱手的聲音依舊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羽人對你的心思，整個木葉都看得出來。你對她的態度，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
許諾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想要說不是這樣的，想要說他對羽人只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只是出於對水無月一族的同情，只是……
他沒有說出口。
因為綱手說的是對的。
他對羽人，確實不只是長輩對晚輩的照顧。那個女人，從他第一次在那個破敗的村落裡見到她時，就給了他一種說不清的感覺。不是驚豔，不是憐憫，而是一種更深的，彷彿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同類的熟悉。
他們算是同類，如何這個身體的原本的主人，沒有死的話，那他八成會是一個被控制在團藏手中，永不見自由的鳥。
而對於羽人來說，也差不多。
她沒有享受水無月一族任何的好處，只是有了這個名字。但她也要揹負水無月一族的罪孽，哪怕這個罪孽是虛假的。
許諾沉默了片刻。然後，他嘆了口氣，那口氣很長，長到彷彿要將這些年所有的疲憊和逃避都吐出來。他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那張漂亮得過分的臉上，懶洋洋的表情終於徹底褪去，露出下面一種難得的，近乎坦誠的疲憊。
“所以，到底什麼事情。”
他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卻比平時多了一絲說不清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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