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詩篇的內容,竟是如此的簡單,甚至可以說是樸素:
“我,禿了。也,變強了。”
“這,個,世界,沒有,什麼,是,一拳,解決不了的,事情。”
“如果,有。那,就,兩拳。”
“我,只是,一個,興趣,使然的,英雄。”
就是這寥寥幾句,簡單到不能再簡單,直白到近乎粗陋的“臺詞”。沒有華麗辭藻的堆砌,沒有深奧哲理的闡釋。然而,當它們被詩人那蘊含了全部創作熱情與信念的聲音詠唱出來,再經由莉莉絲的神奇力量廣播出去時,其中卻彷彿蘊含著某種返璞歸真、洞悉了力量本質的“絕對自信”!以及一種睥睨萬物、超越凡俗的“無敵氣魄”!
而當這幾句看似荒誕不經的“詩”,如同洪鐘大呂,強行闖入那些“吞世者”被屠夫之釘和殺戮慾望填滿的腦海中時,奇蹟般的一幕發生了。
那原本如同狂風暴雨般傾瀉向旅人號的猛烈攻擊,驟然停止了。
整個混沌艦隊,彷彿被按下了暫停鍵。所有的炮火戛然而止,那些猙獰戰艦隻是靜靜地懸浮在虛空之中。戰艦內部,每一個混沌星際戰士都愣住了。他們那些因為植入了“屠夫之釘”而永遠處於狂怒、痛苦與嗜血衝動中的大腦,在聽到這幾句“聖言”的瞬間,竟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陌生的……‘平靜’?不,並非真正的平靜,那更像是一種來自於更高維度、更純粹本源層面的‘戰意’衝擊!一種凌駕於他們所能理解的“憤怒”與“殺戮”之上的、簡潔到了極致的“戰鬥哲學”!
什麼?一拳……就能解決一切?一個吞世者戰士的思維片段在靈能網路中閃過。
這……這是何等‘簡潔’,而又‘高效’的戰鬥理念?!與我們複雜的砍殺相比……另一個思維片段帶著震驚與困惑。
他禿了……所以變強了?難……難道,‘頭髮’,會限制我們的‘戰鬥力’嗎?!這個念頭帶著一種荒謬的恍然。
興趣使然的……英雄?不為‘神明’,不為‘復仇’,只為了‘興趣’而戰鬥?這……這是何等‘超然’,何等‘自由’的境界啊!這個思維片段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嚮往。
一時間,所有接收到這段廣播的吞世者,他們那被暴力與鮮血固化已久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劇烈衝擊!他們彷彿在無盡的黑暗殺戮中,看到了一扇通往全新“戰鬥境界”的大門!他們對於“戰鬥”、“力量”、“存在意義”的理解,在這短短的幾句話中,得到了某種匪夷所思的“昇華”!
他們再也提不起任何興趣去攻擊旅人號這艘“微不足道”的小船了。與這種直達本源的“真理”相比,眼前的殺戮顯得如此低階和毫無意義。幾乎是在同一時間,所有的混沌戰艦紛紛調轉船頭,引擎噴吐出巨大的能量尾焰,然後毫不猶豫地撕裂空間,朝著虛空中某個未知的、或許是尋找理髮店的座標,全速躍遷離去。
只在公共頻道里,留下了一句由雜亂思維波匯聚而成的、充滿了“崇敬”與“全新狂熱”的告別資訊:
吾等……前去,‘剃頭’!
‘血祭’,血神!‘顱獻’,顱座!
‘英雄’!待吾等,‘變強’之後!再來,與汝,進行一場,‘光榮’,一戰!
看著那十幾艘氣勢洶洶而來,卻因為幾句“歪理”而集體跑去踐行“變禿才能變強”真理的混沌艦隊,如同退潮般消失在亞空間漣漪中,旅人號艦橋上的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難以置信的沉默。只有飛船引擎的嗡鳴和偶爾響起的系統提示音,在提醒著他們剛剛經歷的一切是真實的。
最終,傑克艱難地嚥了口唾沫,環顧了一下四周同伴們同樣寫滿複雜神情的臉,用一種混合著後怕、荒謬以及徹底折服的語氣,說出了所有人的心聲:
“……艦長……我現在終於深刻地明白了……”
“……我們這艘船上,最強大、最離譜的武器。根本不是什麼‘高達’,也不是什麼‘聖劍’……”
“……而是……而是我們這該死的、無孔不入的、能把瘋子都忽悠瘸了的……‘離譜’啊!!!”
他的話音落下,艦橋內依舊是一片寂靜。但在這寂靜之中,一種新的、難以言喻的信心,似乎在悄然滋生。如果連恐虐最瘋狂的追隨者都能被“說服”,那麼,前方那片名為恐怖之眼的血色地獄,或許也並非完全無法撼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