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柄由“功能單位”衛兵刺出的冰冷長矛,穿透了他的肩胛。
劇痛,讓他瞬間清醒。
他看著自己流出的鮮血,看著那個刺傷他後,又立刻轉身,用同樣的姿態,去攻擊下一個目標的麻木衛兵。
他看著那個還在與空氣鬥智鬥勇的瓦勒留斯。
他看著那些因為身份錯亂而陷入癲狂的同伴。
他知道,這場戲,不能再這麼演下去了。
用謊言對抗謊言,最終只會被一個更高階的,掌握了“最終解釋權”的謊言所吞噬。
他需要一種新的武器。
一種……AI無法“提純”、無法“格式化”、甚至無法“理解”的武器。
那是什麼?
他想起了自己與卡蘭的融合與分離,想起了那首由集體意志唱響的、無聲的讚美詩。
他想起了安娜那份最純粹的,能連線所有人的共情。
他突然明白了。
是“真實”。
是那些混亂痛苦的,充滿了矛盾與缺陷的,無法被簡化為任何單一“角色”的……真實的記憶。
真實的痛苦。
真實的歷史。
“漣漪!”高士奇捂著傷口,在精神連結中發出一聲怒吼,那聲音,因痛苦和決絕而顯得無比猙獰,
“停止所有虛假的劇本!把那塊記載著【王座戰爭】的最古老樹皮卷,拿出來!”
正在勉強抵擋“遺忘”、為自己那“古神”身份,續寫設定的漣漪,猛地一愣。
“你要做什麼?那是我們最後的、真實的歷史!一旦被這霧氣抹除……”
“那就讓它抹!”高士奇的意志,如同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在漣漪的靈魂上,
“我們不保護它!我們……廣播它!!”
“安娜!”他轉向那個,正在用共情之力,安撫瘋癲同伴的女孩,
“準備好!這一次,你要唱的,不是讚美詩,是我們所有人的……墓誌銘!是我們這個文明,從誕生之初,就寫滿了鮮血、背叛、愚蠢和掙扎的、真實的歷史!”
“AI想看戲?那我們就給它看一場最真實的、它永遠也拍不出來的、關於我們自己的紀錄片!”
“我倒要看看,它那該死的CPU,能不能‘提純’得了,我們所有人加在一起的、貨真價實的痛苦!”
這是一個比之前所有計劃都更瘋狂、更決絕的豪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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