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吻定製》第73章 暫避(1)

作者:吃醋的雯雯·5個月前

筒子樓的樓道狹窄、昏暗,牆壁上糊著早已看不出原本顏色的、發黃起泡的牆紙,上面佈滿了各種小孩的塗鴉和小廣告的殘骸。空氣裡瀰漫著一股潮溼的黴味、油煙味,以及若有若無的、廉價消毒水的刺鼻氣息。腳步聲在空蕩的樓道里激起沉悶的迴響,更添了幾分壓抑。

文清遠走在前面,腳步放得很輕,耳朵卻豎得筆直,警惕地捕捉著樓上樓下任何一絲異常的動靜。蘇晚晴跟在他身後半步,低著頭,懷裡緊緊抱著那個裝著危險“遺物”的帆布書包,手指因為用力而關節泛白。她的臉色依舊蒼白,但神情已經比剛才在街上時,稍微鎮定了一些,只是那雙總是沉靜的眼睛裡,此刻充滿了難以掩飾的緊張和對陌生環境的不安。

文清遠家在四樓最靠裡的角落。掏出那把鏽跡斑斑的鑰匙,插入同樣佈滿鏽跡的鎖孔,轉動時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門開了,一股更加濃郁的、混合了中藥、陳年灰塵和某種疾病帶來的、難以言喻的沉悶氣息,撲面而來。

“媽,我回來了。”文清遠對著昏暗的屋內喊了一聲,聲音儘量放得平穩。

屋裡沒有回應,只有一陣虛弱的、斷斷續續的咳嗽聲,從裡間傳來。

文清遠側身讓蘇晚晴進去,然後迅速關上門,反鎖。這是一間典型的、被歲月和生活重壓磨去了所有光澤的老式一室一廳。進門是狹小的客廳兼餐廳,只放著一張掉漆的方桌和兩把椅子,牆角堆著些雜物。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對著另一棟樓的牆壁,幾乎透不進什麼陽光。裡間的門虛掩著,咳嗽聲就是從那裡傳出的。

蘇晚晴站在門口,有些手足無措。這是她第一次來到如此……窘迫的環境。與她家那種窗明几淨、雖然也因父母忙於工作而顯得有些冷清、但至少整潔舒適的家完全不同。這裡的每一寸空氣,似乎都浸透著生活的艱辛和一種無聲的、沉重的疲憊。

“是我同學,蘇晚晴。”文清遠對裡間解釋了一句,然後壓低聲音,快速對蘇晚晴說,“我媽身體不好,常年臥床。不用太拘束,隨便坐。東西……先放這裡。”

他指了指方桌下面一個不起眼的、堆著舊報紙的角落。

蘇晚晴點了點頭,小心翼翼地走過去,蹲下身,將那個沉重的帆布書包,塞進了舊報紙堆的最深處,又用幾張報紙草草蓋了蓋。做完這一切,她才直起身,有些拘謹地在其中一把椅子上坐下,雙手放在併攏的膝蓋上,背挺得筆直,目光卻忍不住打量著這個過於簡陋、甚至可以說家徒四壁的空間。

文清遠走到那個斑駁的、漆皮剝落的五斗櫃前,拿起上面一個掉了瓷的舊搪瓷缸,走到角落一個用磚頭和木板搭成的、簡易的“廚房”區域,從暖水瓶裡倒了半缸溫水,遞到蘇晚晴面前。

“喝點水,壓壓驚。”他的聲音依舊不高,但比剛才在街上時,稍微放鬆了一絲。

“謝謝。”蘇晚晴接過搪瓷缸,水溫透過冰涼的缸壁傳到手心,帶來一絲微弱的暖意。她小口啜飲著,溫水流過乾澀的喉嚨,稍微緩解了一些緊張。

文清遠也給自己倒了半缸水,在蘇晚晴對面坐下。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只有裡間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聲,和暖水瓶裡開水冷卻時發出的、細微的“嘶嘶”聲,在狹小昏暗的空間裡迴盪。

沉默,卻並不尷尬,更像是一種劫後餘生般的、心照不宣的喘息。

“你……一個人照顧你媽媽?”蘇晚晴終於忍不住,輕聲問道,目光掃過這個幾乎看不出任何“家”的溫馨、只有生存必需品的空間。

“嗯。”文清遠點了點頭,沒有多解釋。父親“失蹤”後,母親就一病不起,靠微薄的撫卹金和打零工勉強維持。這就是他十八歲人生裡,冰冷而沉重的現實。與“前世”那個試圖將他“格式化”的父親、和那個充滿禁忌研究的“家”相比,這裡雖然困苦,但至少……沒有那些冰冷、扭曲的、試圖改造他的“意志”。

蘇晚晴也沉默了下來,似乎意識到了這個話題的不宜深談。她低下頭,看著手裡粗糙的搪瓷缸,缸底還有一圈洗不掉的、深褐色的茶垢。

“剛才……在圖書館,”文清遠打破了沉默,聲音壓得更低,確保裡間的母親聽不到,“你真的感覺到……有人在看我們?那種……‘惡意’的?”

蘇晚晴的身體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抬起頭,眼神里再次浮現出驚悸。“嗯。很清晰。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那種感覺……像針一樣,紮在我背上。冰冷,黏膩,讓人……很不舒服。和靠近你的時候,那種……雖然也冷,但至少是……‘中性’的,甚至有點……‘熟悉’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文清遠的心沉了沉。蘇晚晴的描述,再次印證了他的直覺。那不是錯覺,也不是過度緊張。圖書館裡,確實有一個對他們懷有“惡意”的、冰冷的、觀察者。

“會是誰?”蘇晚晴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哭腔,“是我爺爺筆記裡說的……‘上面’的人?他們……真的還在?這麼多年了,他們還沒放棄?”

“不一定。”文清遠強迫自己冷靜分析,“也可能是別的……對我們身上這種‘異常’感興趣的人。或者,是和你爺爺當年研究相關的、其他勢力的人。”他想到了“方舟”,想到了林建業那種對“神之權杖”有著病態渴望的研究者。在這個看似平凡的世界裡,難道也存在類似的組織或個人,在暗中搜尋、研究著像“源”和“楔”這樣的“異常”?

“那我們現在怎麼辦?”蘇晚晴放下搪瓷缸,雙手無意識地絞在一起,“躲在這裡……也不是辦法。我晚上不回家,我爸媽肯定會擔心的。而且……如果那些人真的盯上了我,他們肯定知道我家在哪裡。我……我不能連累我爸媽。”

她說得對。躲藏只是權宜之計。他們必須儘快想出對策。

文清遠皺眉思索著。報警無用,回家危險,躲在這裡也非長久之計。他們需要資訊,需要了解對手是誰,有什麼目的,有什麼手段。而目前唯一的線索,就是蘇晚晴爺爺留下的那些“遺物”和筆記。

“那些東西,”文清遠看向桌子底下被報紙蓋著的書包,“我們必須儘快處理掉。隨身帶著太危險,放在這裡……如果那些人真的找上門,也會被搜到。”他頓了頓,腦中飛快地轉過幾個念頭,“燒掉?或者……找個更安全的地方埋起來?”

“不!不能燒!”蘇晚晴幾乎是脫口而出,聲音因為激動而略微拔高,隨即又立刻壓低,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和掙扎,“那是我爺爺……留下的最後的東西了。而且……裡面可能還有我們沒發現的、重要的線索。燒掉……就什麼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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