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白天,我拉著室友一起去了413自習室。
門開著。沒有任何灰塵。
所有的桌面都被擦得乾乾淨淨,地板上甚至有一層薄薄的水漬,像是剛拖過地。黑板上原來的粉筆字被擦掉了,只寫著一行工整的粉筆字:
“謝謝你來陪我。第七天,結束了。”
室友看了我一眼:“你不是說這房間鎖了好多年?”
我張了張嘴,什麼都沒說。
因為我的目光落在最後一排靠牆的位置。那張照片還放在那兒。但照片裡女生的姿勢變了。她之前是站在教學樓前微笑著的;現在,她站在413自習室的窗戶邊,面向鏡頭,微笑著。
窗戶邊。就是十年前上吊的那個位置。
我轉身要走的時候,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不是嘆息,不是腳步聲,而是一個年輕女孩清清楚楚的聲音,帶著一絲委屈,也帶著一絲解脫:
“你以後還來嗎?”
我的室友回頭看了我一眼,滿臉困惑:“剛才誰在說話?”
他沒有聽到。
只有我聽到了。
因為從第一天晚上開始,整個自習室就是乾淨的。從來沒有積灰,從來沒有鎖門,黑板上從來沒有寫過“距高考還有43天”。
是我自己,坐在一個根本不存在的房間裡,學了一個星期。
而那支消失的鉛筆,此刻正穩穩地夾在我的專業書裡,翻到某一頁。那一頁的頁邊空白處,用娟秀的字跡寫著一行小字——
“你之前坐的那個位置,是我的位子。後來他們把我搬走了,換了一張新的桌子。我不知道他們把我的舊桌子扔到了哪裡。那是媽媽送我的書桌。我一首在等有人坐上來,幫我把桌子找回來。”
“謝謝。這張桌子很好。”
我低頭看著自己正坐著的這張自習桌。
桌板底面,刻著一行己經模糊的字跡:“周琳,2005屆,願你前程似錦。”
那行字的後面,還跟著另外一行,筆跡完全不同,像是後來用指甲一點點刻上去的:
“但她考完最後一門就自殺了。她的書桌被搬到了413,後來整個房間都被封了。她的桌子沒人敢要,就一首放在那兒。”
“後來呢?”
沒有後來了。我問了教務處的老師,十年前理工樓413確實封閉過。至於那張桌子,老師翻了翻陳舊的物資記錄,指著一條備註給我看:
“2016年暑假,西樓所有舊桌椅統一更換,其中413清出桌椅26套,全部報廢處理。”
記錄是26套。
但413自習室原本只放了24套桌椅。
多出來的兩套裡,有一套是一個叫周琳的女生從家裡帶來的書桌。另一套,則是那一年暑假,當工人們搬開那張舊書桌的時候,發現桌面上擺著一套嶄新的考研複習資料,書頁裡夾著一張紙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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