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喝到一半，一個年紀大一點的同事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住的那片老城區，以前是亂葬崗。六幾年蓋樓的時候，挖出來過不少東西。”
“什麼東西？”
“骨頭。人的。”同事比了個手勢，“聽說蓋樓的時候，打地基的工人出了事。有個工人從腳手架上摔下來，鋼筋從下巴穿進去，從頭頂穿出來。當場就不行了。”
李遠山放下酒杯。
“後來呢？”
“後來樓還是蓋起來了。但是那個工人出事的那個位置——好像是四樓。”同事想了想，“對，是四樓。聽說就是四樓中間那幾間。”
李遠山的酒意一下子醒了。
他想起402的門牌號，想起門縫裡塞著的冥紙，想起天花板上那塊像人側臉的水漬，想起夢裡面朝窗戶坐著的女人。
他沒有再喝下去，找了個藉口離開了。
走在回酒店的路上，他做了一個決定：明天就去跟房東說，搬走。押金不要了，這個月的房租也不要了。什麼都可以不要，他不想再跟那間公寓有任何關係。
他回到酒店，洗了澡，躺在床上。
手機響了。
他看了一眼螢幕，心跳停了一拍。
那個號碼。
“你要走了嗎？”
李遠山盯著螢幕，手指發抖。他不知道對方是誰，不知道對方是怎麼知道他行蹤的。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房東在搞鬼。
他回了一條訊息：
“你是誰？”
訊息發出去。已讀。對方正在輸入。
等了大概三十秒，回覆來了。
“你住在我的上面。”
李遠山猛地坐起來。他盯著這五個字，感覺房間裡的溫度驟降了十度。
他住在三樓。402在四樓。
“你住在我的上面”——如果發訊息的人是402的……那麼她說“上面”是什麼意思？
不對。從她的視角看，他確實在她的下面。但她說的是“上面”。
除非——
除非她說的不是房間的位置。
他顫抖著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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