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此時我在明,對方在暗,不論是敵是友,必須先想辦法從此處脫身。
龍銘打定主意,慢慢回到桌邊坐下,閉目回憶,師父所授之言浮上心頭:
“封印之術,強於禁,而弱於傷。
禁忌之陣,或需靈符結印,或需施法者居於左近維繫。
設法突襲,亂其心神,其術可破。”
龍銘睜開眼,想到門窗兩處沒有靈符結印,那施法者必在左近,樓下人流攢動,不宜結陣,那就是隔壁或屋頂,能拿到紙張的,必定是隔壁了。
龍銘緩緩看向身旁牆壁,背起行囊,環視四周,走到床邊抽出地上的銅盆,又從桌上抓起一盞茶碗,躡足走到牆邊,貼著牆面向上輕拋銅盆,突然舉起茶碗猛然砸向盆底,力道之大,瞬間茶碗化為瓷屑橫飛。
銅盆被砸,本就聲音很大,而被砸變形的銅盆撞在牆上,更是砸的磚牆煙塵四散,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聲響,龍銘趁著這聲響未熄,執劍在前破窗而出,果真未受阻攔便飛到了屋外。
但清新的空氣只讓龍銘舒適片刻,瞬間又感覺到一股殺氣,他便不停留,借屋後民房屋頂直、向鎮外疾馳而去,但求先離開這是非之地,皓月當空,方向很容易辨認,以龍銘腳力之快,片刻功夫便已奔出鎮外,來到一片樹林,他看不到,但是能感覺到那股殺氣仍在。
龍銘手握劍柄,提氣飛奔至林間,就聽身後響起嘈雜的腳步聲,似有五六個人,口中呼哧喘息著衝向自己,在這黑夜中更看不清對方模樣,只得運起輕功躍上樹梢,開始在林木間騰挪遊走。
眼前忽明忽暗,在這漆黑的環境下奔跑,龍銘身法再好也被枝椏撞了多次,可身後那些人好似能在這夜間清晰視物一般,亦或是根本不在乎樹杈抽打在身上的疼痛,一直緊追著龍銘,只是奈何身法不濟,一直未曾追上。
龍銘抬起頭,找到一棵周圍裡最高的樹,平地起跳,幾下攀到樹頂,幾隻烏鴉大叫著四散逃開,此時天氣尚寒,枝丫光禿,龍銘藉著月光,瞬間感覺視野清晰很多。
低頭仔細觀看,讓他不禁心驚:
周圍稍低矮的樹上,蹲著幾個衣衫襤褸的人,此時雖看不清樣貌,但是每個眼中,都泛著忽明忽暗的藍光,似乎是要噬人般盯著自己:
陸掌櫃說的“厲鬼”,今天終於見到了,鬼具備“夜視”能力,怪不得能在漆黑的樹林裡追自己這麼緊。
龍銘握劍在手,精神極度警惕,突然身後響起輕微的呼吸之聲,他來不及多想,轉身撩劍,卻被扭曲變形的銅盆壓住:
“我本想幫你,你就用這感謝我?”
龍銘看到他手中的破盆,這才明瞭原來客棧之中施咒困住自己的,正是此人。此時兩人距離甚近,藉著月色,龍銘發現對方年紀實與自己相仿,一襲白衣,下襬夾幾縷淡綠色絲絛,一雙烏黑眼眸,不但迥然有神,更是靈光潛在,可見修為不淺,此刻嘴角輕揚:
“我好心叫你不要走出客棧,你卻用這玩意嚇我破陣,又自己跑到這兒來。”
“你和他們不是一夥的?”龍銘眼神瞬向樹下。
“你覺得呢?”少年輕輕撥開他的劍,“如果你覺得是,就算我多管閒事。”
“你是怎麼發現我有夜明珠的?”
“現在似乎不是聊這些的時候……”少年說道,“看你下面。”
一個著魔的人,不知幾時已悄悄攀上二人腳下樹幹,正朝龍銘爬去,見龍銘發現,那怪人便飛身向他撲來!
龍銘並不慌張,舉腿佯踢,在他將要抓到自己腳踝時,突然收回,對方躍起之力稍弱,龍銘轉身飛起一腳便將那怪人踢到幾丈之外,順著樹枝間隙重重摔了下去,再無聲息。
少俠看在眼裡,本不以為然,但在龍銘收式之後,少俠低頭再看兩人腳下踩的樹枝,卻不禁暗自稱讚,自己是用道法施為,幾乎憑空站立,而龍銘是實打實踩在這裡,經那幾招腿上功夫,無論躲避還是發力,樹枝都只是微顫,現在,又已恢復了隨風微微搖擺,他踩在這樹椏上簡直如履平地一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