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美。”他說,“她不允許意外。不允許失控。你們現在就是意外。”
說完,他後退一步,身影往後一縮,像是要融進牆後的陰影裡。
林清歌立刻出聲:“等等。”
那人停下。
“你剛才說,她給了你新記憶。”她說,“那你記得自己原來是誰嗎?”
那人沉默了幾秒,“我記得一部分。零碎的。醫院的燈,穿白大褂的人,還有個孩子,在哭。其他的,都被抹掉了。”
“孩子長什麼樣?”
“記不清了。”他說,“但我知道,她也在找那個孩子。”
林清歌的心跳快了一拍。
“她想找的,是不是一個戴音符耳釘的女孩?”
那人沒回答。他只是重新拉上面罩,轉身,沿著斷牆邊緣往後退。他的動作很輕,腳步落在碎磚上幾乎沒有聲音。走到牆角時,他頓了一下,似乎回頭看了他們一眼,然後拐進裂縫,消失了。
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林清歌站在原地,沒動。她的右手終於徹底握住耳釘,指尖用力,金屬邊緣硌得皮膚生疼。她閉上眼,把剛才那段對話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程雪。這個名字不再是模糊的背景音。她是活的,她在動,她在佈局。她不是躲在幕後的影子,而是提前在每條路上都埋了標記的人。
周硯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虎,金屬表面有點發烏,像是沾了灰。他用拇指蹭了下,沒擦乾淨。
“她怕了。”他說。
林清歌睜開眼,“什麼?”
“她怕我們找到真相的速度,比她佈網更快。”周硯秋說,“所以才派人來傳話。威脅也好,勸退也罷,都是慌了的表現。”
林清歌沒接話。她在想那個黑衣人說的話——“你們以為在拼圖,其實是在填坑”。這句話像根刺,紮在她腦子裡拔不出來。她一直以為自己在逼近真相,可萬一,所有線索都是被人故意留下的?
“她知道我們在這裡的每一秒。”她低聲說。
“但她不知道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周硯秋說,“她只能猜,只能防。而我們,現在知道了她在防。”
林清歌緩緩吐出一口氣。她的左手掌還在疼,傷口滲出的血黏在褲縫上。她低頭看了眼,沒管。
“她以為我們在找她。”她說,“其實我們在找我媽。”
“那就別讓她等太久。”周硯秋轉身,重新面向那扇木門。他的指虎套回右手,關節處發出輕微的咔噠聲。
林清歌站直身體,往前走了兩步,和他並肩。
門還是那扇門,鐵盒上的小孔依舊對著他們。可現在,它不再只是一道物理障礙。它是程雪的邊界線,是她劃下的紅線。
林清歌抬起手,這次沒去碰耳釘,而是直接按在門板上。
木頭冰涼,紋路粗糙。她用力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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