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整,林清歌鬆開按鍵。
連線解除。
眾人緩緩摘下頭環,有人揉太陽穴,有人深呼吸。那個看到記憶碎片的隊員坐了會兒,忽然笑了:“雖然嚇了一跳,但……我知道那不是幻覺。那是真的發生過的事。你真的經歷過那個。”
江離點點頭,沒反駁。
“不是所有人都能完全同步。”陸深調出資料圖,“頻率偏差最大是百分之二十三,最小是六點八。但我們確實連上了。哪怕只有十秒。”
“夠了。”周硯秋活動了下手腕,指虎發出金屬碰撞聲,“第一次就能看到網狀結構,說明路徑是對的。下次延長到二十秒,看看能不能傳遞更復雜的資訊。”
“不是資訊。”林清歌搖頭,“是感覺。我想傳遞的不是‘我知道什麼’,而是‘我經歷過什麼’。比如疼痛、堅持、哪怕是一瞬間的動搖。這些才是真實的。”
“那就從最簡單的開始。”一名女隊員說,“下次我可以試著傳遞‘我現在渴了’這種念頭,看誰接得到。”
有人笑出聲。
氣氛鬆了下來。
林清歌低頭看終端螢幕,那張由光點構成的簡易網路圖還沒關掉,仍在微微閃爍。她伸手點了點代表自己的那個點,又點了一下週硯秋的,兩條線之間自動連出一條細光。
“它在學習。”陸深站在她身後,“不是預設程式,是自適應連線。我們每次接入,它都會記住路徑偏好。”
“所以它真的能長大?”有人問。
“只要有人願意連進來。”林清歌說。
她站起身,把兩張紙重新摺好,放回口袋。這次她沒按住,只是輕輕拍了下胸口,確認它們還在。
陽光已經鋪滿了整個主控室,照在那些破舊的裝置上,也照在每個人的臉上。有人開始檢查聯結器介面,有人低聲討論下次嘗試的時間,還有人拿出水壺分給旁邊的人。
林清歌走到窗邊,外面依舊是灰濛濛的天,裂縫還在,但風比昨天小了。她抬手碰了下右耳的音符耳釘,它安靜地貼在皮膚上,沒有震動,也沒有發熱。
她轉身走回終端前,坐下,開啟記錄文件。
第一行寫著:【集體意識網路·初代測試日誌】
第二行空白。
她輸入時間:上午七時十八分。
接著寫下:首次連線成功,持續十秒,七人參與,基礎訊號同步達成。
停頓幾秒,又補了一句:不是系統指令,是我們自己選擇的共振。
陸深站在她旁邊看了一會兒,忽然說:“下次我可以把音訊錨定編成固定頻率嵌入程式碼,這樣你就不必每次都親自哼。”
“但現在還得我來。”林清歌看著螢幕,“等它真正學會‘聽人說話’那天,再說自動化的事。”
周硯秋走過來,把指虎放在操作檯上,發出一聲輕響。“明天同一時間?”
“可以。”她點頭,“不過這次我想試試,不只是聽旋律,而是讓你們聽到我心裡默唸的那句話——‘你還活著’。”
江離端著水杯走過來,聽到了這句話,沒說什麼,只是把手裡的杯子遞給她。她接過,喝了一口,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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