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二十三分,主控室的綠進度條還在勻速前進,像五條並行的小蛇安靜地爬過螢幕。林清歌的手指終於從右耳的銀質音符耳釘上滑落,沒有再撥動。她盯著監控面板看了三秒,忽然開口:“準備成果展示。”
聲音不大,但足夠讓三人同時抬頭。
周硯秋正靠在監聽臺邊,耳機掛在頸間,聞言指尖一頓,在桌面上敲出半拍休止符的節奏。他沒說話,只是把夾在指虎間的鋼筆抽出來,在樂譜邊緣畫了個簡筆骷髏,線條利落,眉眼帶笑。
陸深瞳孔藍光微閃,手指懸在鍵盤上方兩釐米處,沒動。他剛完成最後一次安全掃描,後臺日誌顯示資料流穩定,無異常訪問記錄。聽到這句話,他緩緩放下手,調出一個新視窗,標題自動彈出:【成果預演包】。
江離翻資料的動作頓住了。他手裡還捏著那份明日採集計劃表,紅筆圈到第三條就停了。他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鏡片,再戴上時目光已經落在林清歌身上:“什麼時候?”
“還沒定。”林清歌調出五校合格樣本彙總表,“但得提前準備。這次不是內部覆盤,是對外展示,內容要能說清楚我們做了什麼,又不能把底牌亮出去。”
她說完,點了E校最新上傳的一段音訊——小男孩讀課文,聲音清亮,背景乾淨得能聽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這是昨天被周硯秋標記為“優質樣本”的那一段。
“這個可以用。”周硯秋走過來,站在她身後看了眼螢幕,“但光聽不夠。他們要看‘過程’,不是聽故事。”
“視覺化。”林清歌點頭,“你有想法?”
“加聲波動態圖。”他順手接過滑鼠,拖出一段波形,在時間軸上標出幾個節點,“這裡是他翻書頁前的呼吸停頓,這裡是語速變化的拐點。這些細節比內容本身更重要。”
林清歌記下要點,開啟協作文件,新建一頁命名為《成果展示初版框架》。她把E校樣本放進去,又調出D校那段自由互動錄音——女孩說夢見貓會飛,旁邊有人笑,鉛筆掉落,椅子挪動。
“這段也留著。”她說,“真實感夠強。”
江離立刻皺眉:“那句‘我爸媽要離婚了’呢?雖然模糊,但AI轉錄可能會識別出來。”
“不啟用即時字幕。”林清歌直接關掉系統自帶的語音識別功能,“所有公開展示片段都配預設解說詞,嵌入影片軌道,人工稽核過才能上線。”
江離這才鬆了口氣,重新翻開列印稿,在“倫理邊界”一欄補了一句備註。
陸深 anwhile 已經建好了加密子目錄,許可權設定為僅限四人訪問,路徑隱藏,命名【成果預演包】,字尾加了時間戳和隨機碼。他回頭說了句:“現在傳什麼都安全。”
林清歌把篩選出的三段核心素材全部移入該目錄,包括B校那次裝置重啟後的擊掌聲樣本——周硯秋親自錄製的標準節奏音,背景清晰,相位對齊完美。
“這三個代表不同維度。”她指著螢幕總結,“E校是標準採集,D校是自然狀態捕捉,B校是技術閉環驗證。拼起來就是完整鏈條。”
周硯秋嗯了一聲,坐回監聽臺,耳機重新戴好,開始抽查這些片段的技術引數。他一邊聽一邊在紙上畫圖,畫的是聲場反射路徑,標註了幾處可以做成動畫演示的關鍵點。
江離則翻出合作方之前發來的媒體聯絡清單,挑出幾家學術類平臺,抄送了一份初步展示方案過去,附言寫著:“非正式預告,請勿外傳。”
訊息發出後不到十分鐘,回覆就來了。
【已收到,團隊高度關注,預約通道開放即爆滿。】
他又轉發給林清歌。她看完只說了句:“知道了。”然後繼續調整展示文件的結構。
五點半,第一版框架完成。林清歌發起短會,拉通四人進行首次全流程模擬演練。
大屏切換至預演模式,背景是極簡黑,中央浮現一行白字:**共聽站一期·聲谷合作成果預覽**。
音樂起,是一段十六小節的鋼琴曲,由林清歌原創,旋律簡單,節奏平穩,作為引導音軌使用。畫面同步展開,先是五所學校的位置分佈圖,接著切入各校採集現場的布點照片,最後進入音訊播放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