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版本聽起來更悶,更遠,像是隔著一層毛玻璃。但她沒停,繼續聽完了整首。
結束後,她把環境層靜音,重新聽原版。
對比著來,來回三次。
每一次,那段哼唱層都讓她胸口發緊。不是難過,也不是委屈,是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像一根線,一頭連著現在的她,一頭連著小時候那個蜷在病床邊的小女孩。
手機又震了一下。這次是微信,來自經紀人:“看到網上的討論了嗎?要不要發個宣告?我們可以強調創作週期只有七十二小時,有後臺記錄為證。”
她沒回。
而是打開了錄音筆功能,對著麥克風低聲說了一句:“宣告沒用。他們不信資料,也不信流程。他們只信自己願意信的。”
說完,她把這段錄音也存進加密分割槽,檔名是:“給未來的我。”
然後關閉所有通知許可權,把平板鎖屏,連同手機一起放進抽屜,鑰匙擰了一圈。
工作室徹底安靜下來。只有電腦風扇的低鳴,和她自己的呼吸聲。
她再次戴上耳機,播放《融·星海》。這次不是從頭開始,而是直接跳到第四分十七秒——哼唱層第二次浮現的地方。她把音量推到最大,閉上眼。
音樂像潮水一樣湧上來。
她右手又摸到了耳釘,這一次沒有立刻放下,而是輕輕捏住,指尖感受著金屬的涼意。她想起釋出會上那些閃光燈,想起記者問“是否早有預謀”時的眼神,想起陳薇薇的名字被間接提起時,臺下那一片竊竊私語。
她不怕他們質疑她的技術。
她怕的是,他們根本不相信,一個人真的能憑著一段記憶、一點執念、一夜夜熬出來的清醒,寫出這樣的東西。
她怕的是,當所有人都說“這不可能”的時候,連她自己也開始懷疑。
但現在,音樂還在。
她還能聽見。
這就夠了。
她摘下耳機,開啟一個新的工程文件,標題欄輸入:《星海·變奏I》。
下面列出幾條備註:
- 加入絃樂群鋪底,嘗試三拍子搖曳感
- 主題重複時做逆向漸弱處理
- 考慮加入環境取樣:雨聲、地鐵報站、老式收音機雜音
她一條條寫下去,手很穩,呼吸也很平。
寫完最後一條,她停頓了幾秒,在末尾補了一句:
“也許有一天,這些碎片也能變成完整的星海。”
然後點選儲存,路徑選在本地硬碟根目錄,資料夾命名為“未公開_僅限本人訪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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