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歌看著這些話,嘴角動了動。她沒回復,只是往上翻了翻群公告。公告是一年前設的,只有八個字:“平安無事,不必聯絡。”
現在,這條公告底下多了一條新置頂訊息:“今晚七點,老地方。”
她看了眼時間,五點二十。
她關掉手機,換了件乾淨的深棕色衛衣,把頭髮紮起來。出門前,她站在玄關鏡子前停了兩秒,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臉色還是有點白,眼下有淡淡的印子,但眼神穩了。她沒再摸耳釘,直接拉開門走了出去。
“老地方”是一家藏在巷子深處的小咖啡館,招牌掉了漆,門把手有點松。她推門進去時,店裡已經坐了幾個人。沒人穿得很正式,都是平常打扮,有的戴帽子,有的圍圍巾,像是怕被認出來。
她一進門,所有人抬頭看了她一眼,隨即又低頭繼續說話。沒人站起來迎她,也沒人特意招呼。這種不刻意的自然,反而讓她覺得踏實。
她走到角落那張熟悉的桌子坐下,有人端了杯熱可可過來,沒加糖,上面浮著一層奶泡。她知道是誰點的——以前每次來都是這個口味。
“來了?”對面的人抬頭,戴著口罩,眼睛卻彎著。
“嗯。”她坐下,“人都齊了?”
“差不多。”那人說,“剩下的,以後也不用見了。”
她點點頭,沒追問。
桌上擺著一臺老式投影儀,有人把它開啟,牆上投出一張照片——是那天在老茶館拍的,盲眼老人抱著三絃琴,她坐在臺下記筆記。照片有點糊,光線也不好,但看得清每個人的神情。
“我們贏了。”有人低聲說。
沒人鼓掌,也沒人歡呼。但空氣變了。那種長期繃著的勁兒,終於鬆了下來。
她從包裡拿出列印好的老茶館照片,放到桌上:“但我們還在唱。這才是最重要的。”
屋裡靜了一瞬。
然後,有人笑了。接著是第二個,第三個。笑聲不大,但真實。
她拿起杯子,用可可代替酒,舉了一下:“敬那些沒斷的聲音。”
“敬沒斷的聲音。”大家紛紛舉杯。
她喝了一口,熱乎乎的,從喉嚨暖到胃裡。
聚會沒持續太久,六點半就陸續散了。沒人說“保重”“小心”,只說“下次見”。她走出咖啡館,天已經全黑了,街燈亮著,風吹得樹葉沙沙響。
她走回家,路上買了份煎餅果子當晚飯。到家後,她把外衣掛好,開啟燈,坐在書桌前。電腦還開著,歌詞文件停留在第一段:
> “他們說老東西配不上新節奏,
> 可誰規定,光只能照一種顏色?
> 我聽見巷口的孩子在笑,
> 那聲音,比任何演算法都清澈。”
她刪掉最後一句的“演算法”兩個字,改成“程式碼”。
然後儲存檔案,關閉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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