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節點,亮了。
剎那間,整座淨脈陣全面啟用。金色的紋路順著晶柱向上攀爬,所過之處,灰色虛紋像冰雪遇驕陽,飛速消融、蒸發。濃郁的青光從晶柱內部爆發出來,像一輪青色太陽,照亮了整個溶洞。
溫暖、厚重的界晶本源能量擴散開來,空氣中的晶灰瞬間沉澱,化作純淨的青晶粉末。那些張牙舞爪的灰骸,被青光掃過,胸口的黑晶立刻碎裂,身體散成飛灰。
虛紋祭司發出淒厲的慘叫。它和虛紋相連,陣法淨化虛紋,它也受到了重創。黑色長袍寸寸碎裂,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它怨毒地盯著洛凡,尖聲道:“你毀了我的計劃…… 主上不會放過你的…… 萬隙之巢已經甦醒,你們都逃不掉……”
話音未落,金色符文蔓延到它所在的位置。強光閃過,虛紋祭司連帶著周身的虛無能量,一同被淨化得乾乾淨淨,只留下一枚暗淡的黑色晶核,掉在地上滾了幾圈,徹底沒了動靜。
溶洞裡徹底安靜下來。
晶柱上的虛紋消失不見,溫潤的青光重新鋪滿整個礦窟,空氣清新,能量充沛。泥燭從巖壁後走出來,身上的息壤黯淡了不少,卻笑著說:“三條主根都封死了,礦脈的能量正在慢慢回升。照這個速度,三天就能恢復到之前的產量。”
吉列爾莫癱坐在地上,擦了把汗:“好傢伙,這祭司比熔骨難對付多了,詭得很。還好有這什麼淨脈陣,不然得打到什麼時候。”
巖鍛撫摸著重新煥發生機的晶柱,激動得光團都在顫抖:“是真的…… 守核者大人的傳說都是真的…… 我們找到了淨脈陣……”
洛凡走到那枚黑色晶核前,彎腰撿了起來。晶核入手冰涼,裡面還殘留著微弱的虛無氣息,以及一絲極其隱晦的空間波動。這波動不像是熔隙氏族的,更深處,更古老,和界核深處封印的那股氣息,隱隱有幾分相似。
萬蟻之巢。
虛紋祭司臨死前提到的名字,在他腦海裡盤旋。
熔淵在正面戰場牽制,虛紋祭司偷襲礦脈,這顯然是一套組合拳。而它們背後,似乎還有更深層的勢力,在佈局著更大的陰謀。萬隙之巢,聽名字就像是虛無生物的老巢,藏在原隙的最深處。
“洛閣下,外面傳來訊息。” 灰礫快步走過來,神色凝重,“熔淵帶著三十萬大軍,正在朝著晶巖要塞進發,聲勢很大,像是要全力攻城。”
眾人都是一驚。
“聲東擊西。” 吉列爾莫立刻反應過來,“它派祭司來毀礦脈,自己帶大軍打要塞。想讓我們首尾不能相顧。”
洛凡握緊了手裡的黑晶核,眼神沉靜:“它想打,那就陪它打。正好藉著這次守城,試試新煉製的界定武器威力如何。”
他轉頭看向巖鍛:“礦脈恢復生產後,優先煉製破虛弩箭和界定雷,數量越多越好。另外,組織一批工匠,研究一下這枚虛紋晶核,看看能不能反向推導,找出剋制虛無之力的新方法。”
“明白!” 巖鍛鄭重接過晶核。
隊伍開始清理礦道,救治倖存的礦工,安置礦脈的防禦。洛凡站在巨型晶柱下,抬頭望著溫潤的青光,意識順著礦脈延伸,觸碰到更深處的地脈。
在那裡,他感知到了一條隱蔽的空間通道。通道另一端,連線著一片死寂、冰冷的區域,虛無氣息濃郁得化不開。
那裡,應該就是通往萬隙之巢的方向。
他收回意識,眼底閃過一絲銳利。
被動防守永遠解決不了問題。等穩住防線,聯軍整合完畢,就該主動出擊了。
先下礦脈,再探深巢。虛無之禍,總要有個了斷。青晶礦脈淨化完畢的第三日清晨,晶巖要塞東側地平線的邊界光霧第一次出現了大規模的紊亂。
常年駐守在外圍的三支斥候小隊在半個時辰內接連傳回加急訊息,熔淵統帥的三十萬熔隙主力軍團放棄沿途中小型部落據點,直線朝著沃斯托克緩衝域腹地突進,行軍速度遠超隙民過往所有戰事記錄。以往熔隙大軍長途奔襲,會沿路掠奪界晶補給、就地安營休整,可這一次,整支軍團如同被一條無形的鎖鏈牽引,晝夜不停全速衝鋒,沿途廢棄礦坑、峽谷掩體一概無視,目標直指晶巖要塞主城。
議事大廳內,長條形地形沙盤被淡藍色投影完全覆蓋,整片原區東部地貌被精細還原,山川礦脈、裂隙險地、部落聚居點全部標註清晰。洛凡站在沙盤主位,指尖落在要塞外圍三道天然防線之上,目光平靜地掃視著密密麻麻不斷推進的紅色敵軍標記。 巖嶽族長身披厚重晶甲,指節攥得發白:“熔淵擺明了是想速戰速決,趁著我們剛剛解決青晶礦脈危機、兵力分散調遣的視窗期強行攻城。根據斥候測算,敵軍主力最遲日落時分就能抵達要塞外百里荒原,留給我們佈防的時間不足八個時辰。” 吉列爾莫斜靠在大廳立柱旁,指尖無意識捻動一枚菱形空間錨釘,連日高強度探查讓他眼底帶著淡淡的疲憊:“我帶著空間斥候探查過敵軍前路,熔淵麾下除了常規的熔隙戰士、蝕魂獸群,還新增了大量身披灰紋甲冑計程車兵,和青晶礦脈被祭司操控的灰骸構造高度相似,只是這些士兵保留了自主行動能力,絕非無腦屍骸,應該是祭司提前改造出來的戰鬥兵種。” 泥燭帶領的黑泥息壤工匠團已經連夜趕工兩天,此刻正圍著沙盤西側區域標註防禦工事點位:“荒原土質疏鬆,無法大規模澆築固化息壤壁壘,我只能在要塞城牆根部預埋多層息壤阻滯層,一旦敵軍近身登城,息壤可以臨時軟化地面,拖延衝鋒節奏,但面對大範圍虛無侵蝕,阻滯效果撐不住太久。” 巖鍛一手拿著鍛造工坊最新的武器清單,一手敲擊沙盤城牆點位:“青晶礦脈產能恢復速度喜人,昨夜連夜鍛造出一千二百支破虛界定長矛、三百臺固定式界晶連射炮,還有五百枚高爆界定雷,武器儲備足夠前線一輪高強度消耗。但有一個致命短板,城牆外層的老舊界晶防護層歷經數次戰事磨損嚴重,表層裂紋遍佈,虛無能量滲透極易從裂縫攻破外層防禦,工坊趕工修補,最多隻能加固主城三面城牆,北側懸崖城牆暫時無法全面修繕。” 灰礫化作一團半透明光團,懸浮在沙盤上空,無數細碎光點不斷投射出前線即時畫面:“熔淵把軍團分成了三股梯隊,前鋒五萬改造灰紋戰士開路,中軍二十萬常規軍團壓陣,最後五萬精銳殿後壓陣,沒有預留迂迴偷襲分隊,戰術直白粗暴,就是正面強攻碾壓。另外,我們在荒原深處發現了數十道零散的虛無裂隙,裂隙不斷向外溢位稀薄虛霧,應該是祭司提前佈置的後手,戰場一旦大範圍開戰,虛霧會持續削弱我們的護罩力量。”
一眾高層輪番彙報完畢,大廳陷入短暫的安靜。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一次圍城和之前數次遭遇戰完全不同。 以往敵人要麼依靠偷襲、埋伏、詭術佈局,要麼依仗特殊虛無異獸突襲,作戰方式繁雜多變;但熔淵這一次摒棄了所有花哨戰術,選擇最蠻橫、最消耗兵力的正面圍城強攻,看似簡單,實則針對性極強。聯軍剛剛整合零散部落,各支部隊磨合尚且生疏,正面大規模陣地戰恰恰是當下聯軍最薄弱的環節。 不少部落族長面露憂慮,低聲交頭接耳,悲觀的情緒在大廳角落裡悄然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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