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機率如此。” 洛凡輕點沙盤溶洞區域，“正面三十萬大軍用來牽制我們絕大多數兵力，暗中抽調精銳潛伏地下，等城牆正面戰事白熱化，從後方突襲破防。熔淵很清除，我們所有主力都會被正面戰場牢牢吸引，後方防禦力量會極度空虛。” 巖鋒上前一步，抱拳請戰：“我帶領一萬重甲步兵駐守北側城牆，封鎖所有溶洞入口，死守後方防線！” “一萬重甲步兵駐守懸崖防線，數量足夠防守，但很難探查清楚整片地下溶洞的所有暗道。” 洛凡微微搖頭，隨即快速梳理出整套佈防計劃，條理清晰地逐層安排，“第一，巖嶽族長坐鎮主城指揮中心，統籌所有後勤補給、傷員轉運、工坊武器輸送，全程把控城內秩序，禁止普通居民隨意靠近城牆戰區；第二，巖鋒帶領一萬重甲兵駐守北側懸崖城牆，不用主動深入溶洞探查，只需要牢牢封堵所有可見出入口，在巖壁佈置界晶感應警報裝置，一旦地下出現能量異動立刻示警；第三，泥燭帶領息壤工匠團，優先加固東、南、西三面主城牆，同時在城外荒原佈置數百處淺層息壤陷阱，陷阱不追求殺傷力，只用來限制敵軍衝鋒速度；第四，巖鍛統籌所有界晶火炮，城牆制高點均勻排布固定式連射炮，火炮彈藥優先供給正面主戰場；第五，吉列爾莫，你挑選二十名頂尖空間行者組成機動小隊，不固定駐守點位，全程遊走於三面城牆之間，哪邊防線壓力陡增，立刻前去支援；第六，灰礫帶領所有斥候拆分編組，一半斥候持續監控正面敵軍動向，另外一半深入地下溶洞排查暗道，標記所有可以通行的隱秘通道。” 一連串指令清晰落地，分工明確，沒有任何模糊地帶。 洛凡頓了頓，目光掃過所有人：“我的位置在正面南門主戰場，敵軍前鋒最先衝擊的一定是南門，我會在最前線穩住第一道防線。所有人記住，此戰核心不是擊潰敵軍，而是死守要塞，拖延時間。我們不需要主動出擊殺敵，只需要扛住第一輪強攻，等各部落後續支援兵力集結，戰局自然會逆轉。”
“謹遵統帥號令！” 所有人齊聲應和，緊繃的心神安定不少，原本瀰漫的焦慮被有條不紊的安排徹底驅散，眾人不再遲疑，立刻領命分頭行動，整個晶巖要塞如同緊密運轉的機器，迅速進入戰時緊急狀態。 洛凡獨自留在議事大廳，拿起桌上那枚從虛紋祭司身上繳獲的黑色本源晶核。晶核外表灰暗粗糙，內部一縷微弱的虛無能量緩緩蠕動，此前工匠團隊拆解研究數日，只得出基礎特性，始終無法破解晶核深處潛藏的隱秘訊息。 他將掌心的界定之力輕柔滲入晶核，沒有強力強行撕扯，只是溫和地包裹住內部虛無能量，耐心梳理能量軌跡。此前在界核深處、青晶礦脈接觸的虛無力量，大多具備狂暴、吞噬、無序的特點，可這枚晶核內的能量格外規整，沿著固定路線迴圈流轉，彷彿是一段刻意記錄下來的路線座標。 反覆梳理三遍之後，一連串零散的空間點位在洛凡腦海中拼湊成型，座標落點全部集中在原隙東部最偏僻的荒蕪死域，也就是祭司臨死前提到的萬隙之巢大致方位。除此之外，座標夾縫中還藏著一段斷斷續續的意識碎片，反覆重複著一個陌生稱謂：浮墟斥候。
浮墟斥候。 洛凡低聲默唸這個名字，指尖輕輕摩挲晶核表面。 熔隙氏族、虛無祭司、灰紋改造戰士、萬隙之巢、浮墟斥候…… 線索一點點串聯，他愈發確定，熔淵僅僅只是臺前的執行者，真正佈局所有災禍的勢力，一直隱藏在萬隙之巢深處，不斷向外派遣人手攪動原隙動盪。浮墟斥候，應該就是這個隱秘勢力安插在各處的眼線，祭司就是其中一員。 以往對抗的敵人，都是直面廝殺的實體對手，而接下來要面對的，是擅長潛伏、滲透、佈局暗算的隱秘斥候，作戰模式和正面攻城截然不同。 他收起晶核，轉身走出議事大廳。要塞街道之上，平民有序向城內中心安全區轉移，士兵列隊奔赴城牆各處，工匠來回搬運武器建材，沒有慌亂逃竄，沒有恐慌躁動，短短數個時辰，整座城池已經有了堅不可摧的守城雛形。
夕陽漸漸沉入晶巖山脈後方，整片荒原被暗沉的灰霧籠罩，天地間光線快速黯淡。 熔隙前鋒五萬灰紋改造戰士率先抵達要塞南門百里防線，黑壓壓的隊伍鋪滿整片荒原，戰士身軀表層佈滿細密灰色紋路，雙目赤紅，氣息冰冷麻木，統一手持厚重骨刃，步伐整齊劃一，沒有尋常異獸的嘶吼，全程寂靜前行，壓抑的氛圍撲面而來。 南門城牆之上，聯軍士兵握緊長矛，死死盯著遠方黑壓壓的敵軍，界晶炮炮口全部對準前方荒原，炮膛內部青晶能量不斷蓄能，隨時可以開火。 洛凡立於南門最高了望塔頂端，居高臨下俯瞰整片荒原，清晰觀察灰紋戰士的狀態。這些改造戰士和之前礦脈的灰骸有著本質區別：灰骸依靠本能啃食界晶、盲目進攻，一旦摧毀核心立刻潰散；而灰紋戰士保留著基礎戰術配合，佇列規整，懂得抱團防禦，軀體硬度遠超普通灰骸，虛紋紮根在血肉骨骼之內，只要核心不被徹底擊碎，哪怕肢體斷裂，也能依靠虛紋臨時粘合繼續作戰。 “所有界晶連射炮，第一輪齊射準備，等敵軍進入五十公里殺傷範圍，統一開火。” 洛凡的聲音透過界晶擴音符文傳遍整面南門城牆。 炮手立刻調整炮口角度，能量蓄能持續拔高，上千道青藍色光點在城牆頂端匯聚，光芒刺眼。 灰紋前鋒隊伍絲毫沒有減速，依舊直線衝鋒，很快踏入五十公里殺傷圈。 “開火！” 轟隆 —— 成片界晶炮彈破空飛出，密集的光彈如同暴雨砸落在敵軍前鋒佇列之中，落地瞬間炸開大範圍淨化光波。光波所過之處，表層虛紋快速消融，前排數十名灰紋戰士身軀劇烈扭曲，胸口核心暴露，當場崩解化作飛灰。 可僅僅一輪齊射，根本無法阻擋五萬大軍的衝鋒。後方的灰紋戰士踩著同伴消散的灰燼繼續衝鋒，前排戰士主動用身軀抵擋炮彈，硬生生用軀體開闢出一條衝鋒路線，隊伍依舊沒有潰散，速度甚至沒有絲毫減弱。 “有意思。” 吉列爾莫的身影突兀出現在瞭望塔側邊，剛剛巡查完東西兩面城牆，“不怕疼痛、不懼傷亡，悍不畏死，還懂得用肉身硬抗遠端火力，比熔淵以往的雜兵難對付十倍。” “它們的核心不在胸腔，已經轉移到了顱腔之內。” 洛凡指著遠處衝鋒的戰士，“炮彈轟擊軀幹只能破壞表層虛紋，無法重創核心，這就是祭司改造它們的關鍵點，常規破甲攻擊效果會大打折扣。” 話音剛落，荒原深處傳來低沉的號角聲，中軍二十萬常規熔隙軍團緩緩抵達，密密麻麻鋪滿遠方地平線，旌旗揮舞，虛無異獸咆哮嘶吼，原本壓抑的氛圍瞬間變得狂暴。 熔淵懸浮在中軍上空，龐大的軀體比往日膨脹一圈，周身纏繞濃郁黑霧，一雙豎瞳冷冷鎖定城牆頂端的洛凡，沙啞的聲音跨越數十公里清晰傳來：“洛凡，交出界核掌控權，歸順虛無，我可以饒下所有隙民性命，否則今日，晶巖要塞會徹底化作廢墟。” 洛凡淡然回應：“想要界核，就親自登上城牆來取。” “冥頑不靈。” 熔淵眼中殺意暴漲，抬手猛地向下一揮，“全軍衝鋒，碾碎城牆！” 命令下達，中軍無數異獸、熔隙士兵瘋狂湧出，和前鋒灰紋戰士匯合，鋪天蓋地朝著三面城牆狂奔而來，震天的嘶吼響徹荒原。 南門首當其衝，最先迎來最猛烈的衝擊。 灰紋戰士衝到城牆下方，沒有急於攀爬，反而紛紛將骨刃插入地面，體內虛紋順著地面岩層蔓延，無數灰色紋路在城牆根部蔓延纏繞，虛紋不斷腐蝕老舊的界晶防護層，牆面裂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擴張。 “它們在腐蝕城牆根基！” 守城士兵驚呼，下意識想要俯身攻擊下方敵人。 “不要探頭，遠端投射長矛壓制！” 巖鋒提前留下的基層軍官立刻喝止，界定長矛不斷從城牆投射而下，扎入灰紋戰士群體。 長矛刺入軀體，灰紋戰士軀體迅速粘合傷口，依舊埋頭持續腐蝕牆體，少量戰士藉助虛紋攀爬牆面，快速向著城牆頂端攀登。 洛凡縱身一躍，從瞭望塔落在城牆前沿，紫光凝聚成狹長光刃，隨手揮出數道斬擊。光刃精準劈開攀爬上來的灰紋戰士頭顱，顱腔內黑色核心碎裂，戰士瞬間潰散。 “所有人攻擊頭部，放棄軀幹目標！” 號令快速傳遞，守城士兵立刻調整攻擊方向，長矛、弩箭全部瞄準登城敵人的頭顱，登城的灰紋戰士傷亡速度陡然提升。 可敵軍數量太過龐大，前面一批被斬殺，後面一批立刻補上，腐蝕牆面的虛紋越來越濃密，牆體裂紋越來越寬，已經有小塊晶石不斷從牆面脫落。 西側城牆最先出現險情，一批擅長地底穿梭的熔隙地行獸挖穿地基，從城牆下方鑽出，突襲守城士兵，防線瞬間出現缺口。 “我去西側支援。” 吉列爾莫不再停留，空間之力一卷，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洛凡坐鎮南門，一邊斬殺不斷登城的敵人，一邊觀察戰場全域性。正面戰場雖然壓力巨大，但防線依舊穩固，士兵依託城牆工事層層阻攔，火炮持續收割敵軍兵力，短時間內不會被攻破。他的注意力，更多放在北側懸崖方向。 灰礫的斥候小隊已經深入地下溶洞大半時辰，一直沒有傳來異常示警，安靜得太過反常。 就在此時，東側城牆突然響起劇烈爆炸，成片黑霧猛地炸開，一股強悍的虛無衝擊波狠狠撞在牆面，外層防護層大面積碎裂，數十名士兵被衝擊波掀飛，東側防線瞬間陷入危機。 洛凡目光驟然緊鎖東側荒原，人群后方，三道身披厚重黑袍的身影緩步走出，周身虛紋比灰紋戰士濃郁數倍，氣息和之前覆滅的虛紋祭司同源。 “不止一名祭司。” 洛凡瞬間明白，熔淵早就暗中培養了多名祭司，一名潛伏礦脈，其餘兩名藏在軍團之中，專門負責定點強攻城牆。 兩名祭司抬手結印，大片黑霧凝聚成粗壯觸手，狠狠砸向東側破損牆面，眼看就要撕開巨大缺口。 吉列爾莫剛剛穩住西側防線，距離東側尚有一段距離，來不及立刻馳援。東側守軍拼死抵擋，界晶護盾層層疊加，卻在觸手轟擊下不斷開裂，岌岌可危。 洛凡不再留守南門，身形化作一道紫光，瞬間跨越數千米戰場，抵達東側城牆前沿。 紫色界定之力大範圍鋪開，硬生生抵住黑霧觸手，兩股力量劇烈碰撞，荒原氣流瘋狂紊亂。 兩名祭司臉色一變，立刻聯手催動虛無之力，黑霧再次暴漲，想要壓制洛凡的界定光罩。 “就兩個人，還不夠。” 洛凡腳步向前踏出，光罩向內收縮凝練，從大範圍防禦轉變為銳化攻擊，數道凝練光刺穿透黑霧，直刺兩名祭司眉心。 祭司慌忙凝聚黑霧護盾抵擋，可界定之力天生剋制虛無，護盾快速消融，二人急忙後撤躲避，陣型出現破綻。 洛凡趁勢突進，轉瞬來到二人身前，光刃橫掃，瞬間擊碎一人的黑袍防護，精準擊碎顱腔內的祭司本源晶核。 第一名祭司慘叫一聲，身軀化作黑霧消散。 剩下一名祭司心生恐懼，轉身想要逃竄，同時從懷中丟擲一枚黑色符文玉牌，玉牌碎裂，一道隱秘的意識訊號朝著地下溶洞傳遞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