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凡眼疾手快，指尖紫光禁錮空間，死死鎖住逃竄的祭司，光刃落下將其斬殺，可那道訊號已經穿透岩層，傳入地下深處。 “來了。” 洛凡望向北側懸崖方向，面色微沉。 地下溶洞之中，蟄伏已久的隱秘奇兵，收到進攻訊號，即將發動突襲。
北側懸崖下方，綿延數里的中空溶洞之內，昏暗無光，濃稠的虛霧在通道內緩緩流動，數千名身形纖細、動作輕盈的黑衣人隱匿在巖壁陰影之中。 他們和粗獷的熔隙戰士截然不同，身軀纖細靈活，通體籠罩輕薄黑紗，紗衣上繡著細密流轉的暗紋，沒有強悍的體魄，周身卻縈繞著難以察覺的虛無波動，擅長隱匿、潛行、刺殺，正是萬隙之巢派遣而來的浮墟斥候。 這支斥候部隊足足三千人，是熔淵暗中藏匿的奇兵，沒有跟隨大部隊正面攻城，潛伏溶洞整整兩日，耐心等待進攻訊號。 領頭的斥候首領面容被黑霧遮掩，一雙豎瞳泛著冷光，察覺到祭司傳來的進攻訊號，低聲下令：“按照預定路線，從三處巖壁突破口突襲城牆後方，快速清理後方守軍，開啟城門，接應大軍入城。記住，優先斬殺聯軍高層，洛凡、巖嶽、吉列爾莫，能刺殺其一，便是大功。” 三千斥候立刻分散，化作無數黑影，沿著三條提前探查好的暗道，朝著懸崖城牆後方快速潛行。它們精通隱匿氣息的秘術，行進過程中沒有絲毫聲響，能量波動收斂到極致，普通感應符文根本無法捕捉蹤跡。 灰礫帶領的斥候小隊此刻正在溶洞中段排查通道，光團不斷釋放探測光點，梳理暗道。此前大半時辰探查一路平穩，沒有發現任何敵人，隊員漸漸放鬆警惕，注意力放在偏僻岔路標記之上。 當第一批斥候悄然繞到小隊後方，鋒利的虛無短刃悄無聲息刺向一名隙民斥候。 利刃即將刺穿軀體的瞬間，灰礫周身光點驟然劇烈閃爍，危險預警觸發，它瞬間催動空間瞬移，將隊員拉開，短刃擦著軀體劃過，在巖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刻痕。 “有敵人！” 灰礫厲聲示警，所有斥候立刻聚攏，光團光芒大放，照亮整片通道。 密密麻麻的浮墟斥候從陰影中現身，冰冷的目光鎖定小隊，沒有多餘言語，直接齊齊發動突襲。 浮墟斥候不擅長正面大範圍廝殺，卻精通近身刺殺、速度拉扯、虛霧迷擾。黑霧瞬間鋪開，狹窄的溶洞通道被濃霧籠罩，視線被徹底阻隔，探測光點在濃霧之中不斷失效，隙民斥候瞬間陷入被動。 數名斥候猝不及防，被黑影近身，短刃劃破光團軀體，能量快速流失，當場重傷倒地。 灰礫深知在狹窄濃霧通道纏鬥極為不利，立刻下令撤退，且戰且退，朝著懸崖城牆守軍方向靠攏，一邊撤退一邊不斷釋放緊急訊號，提醒巖壁上方的巖鋒重甲部隊。 溶洞內的廝殺聲響、能量波動終於傳到巖壁之上，懸崖城牆的感應警報瘋狂鳴響。 巖鋒早已嚴陣以待，聽到警報立刻下令：“所有士兵對準巖壁暗道入口，長矛蓄能，準備迎敵！” 巖壁之上，數十處暗道洞口同時炸開，黑影不斷躍出，浮墟斥候大批次衝上城牆後方。 後方留守守軍數量稀少，僅僅兩千普通步兵，面對三千精銳斥候，瞬間落入下風。斥候身法迅捷飄忽，不斷遊走突襲，依靠虛霧遮蔽視線，接連斬殺士兵，後方防線短短片刻就出現多處缺口，一旦斥候徹底掌控北側城牆，開啟城門，正面敵軍就能長驅直入，整座要塞會被內外夾擊。 巖鋒手持巨型晶矛，親自堵在最大一處突破口，矛身紫光流轉，不斷斬殺衝上城牆的斥候。可斥候數量源源不斷，四面八方不斷湧現，他一人根本無法兼顧所有缺口，防線壓力越來越大。 “堅持一刻鐘，我立刻趕到北側！” 洛凡的聲音透過遠距離意識傳遞到巖鋒耳中。 他斬殺第二名祭司之後，立刻捨棄東側城牆，全速朝著北側懸崖疾馳，吉列爾莫收到訊號，也放棄遊走支援，調轉方向趕來匯合。 此刻正面主戰場依舊慘烈，熔淵察覺到後方突襲打響，加大前線進攻力度，無數灰紋戰士瘋狂衝擊三面城牆，死死纏住大量守軍，沒有人能夠抽調兵力支援北側，能否守住後方，只能依靠巖鋒和趕來的洛凡、吉列爾莫三人。 浮墟斥候首領看準時機，親自帶領數十名精銳斥候，繞開巖鋒的阻攔，直奔主城指揮中心而去，目標直指坐鎮內部的巖嶽。只要擊殺聯軍總指揮，前線大軍群龍無首，防線會瞬間全面崩盤。 首領身法極致迅捷，一路避開阻攔，距離指揮中心越來越近，沿途阻攔計程車兵紛紛被快速放倒。 就在它即將闖入議事大廳之時，一道紫光從天而降，洛凡穩穩落在大廳門前，攔住去路。 “你的目標，是我。” 洛凡目光平靜地看著斥候首領，終於近距離看清浮墟斥候的樣貌：軀體介於虛實之間，沒有固定的血肉形態，依靠虛無暗紋凝聚形體，沒有面部五官，依靠精神感知鎖定敵人，不具備蠻力，卻擅長看破對手行動軌跡，預判攻擊落點。 首領停下腳步，黑霧湧動傳出沙啞的聲音：“洛凡，你的感知、界定之力都很強，難怪主巢一直忌憚你。乖乖束手就擒，我們可以帶你前往萬隙之巢，面見主宰，給你一個投靠虛無的機會。” “不用浪費口舌。” 洛凡掌心光刃凝聚，“我很好奇，萬隙之巢的主宰，到底是什麼存在。” “你沒有資格知曉。” 首領身形驟然虛化，瞬間來到洛凡側面，短刃悄無聲息刺向脖頸，速度快到留下重重殘影。 洛凡沒有慌亂，長久的戰鬥磨練讓他本能預判對方走位，光刃橫擋，精準格擋短刃，金屬碰撞的刺耳聲響炸開。 斥候首領的優勢在於極致速度與預判，不斷虛化身形遊走突襲，攻擊刁鑽陰狠，全部瞄準要害；洛凡依靠界定之力穩固周身防禦，不斷壓縮對方活動空間，不急於猛攻，一點點摸清對方虛化能力的冷卻間隔。 數次纏鬥過後，洛凡抓住首領虛化銜接的短暫空隙，紫光瞬間禁錮一片空間，首領身形被強行固定，無法躲閃。 光刃順勢劈砍，黑霧軀體裂開巨大缺口，暗紋不斷黯淡，首領發出痛苦的嘶鳴，迅速後撤拉開距離，眼中多出濃重忌憚：“你居然能看破虛化間隙？” “依靠軌跡預判的身法，破綻一直很明顯。” 洛凡緩步上前，“熔淵只是棋子，你們浮墟斥候，才是真正的執行者，萬隙之巢到底打算做什麼？” 首領沉默不語，暗中凝聚虛無能量，打算引爆自身本源，自爆重創洛凡。 洛凡一眼看穿對方意圖，不等它引爆本源，無數細密紫光絲纏繞而上，牢牢束縛黑霧軀體，強行壓制體內能量，杜絕自爆可能。 就在此時，吉列爾莫趕到，空間之力鋪開，將其餘精銳斥候全部困住，快速清理圍剿。懸崖城牆之上，巖鋒穩住防線，將衝上城牆的斥候不斷斬殺打退，溶洞暗道被息壤封堵，後續斥候無法繼續衝出，後方危機漸漸平息。 洛凡收緊光絲，首領軀體被不斷壓縮，即將徹底被淨化。 臨死之前，首領傳出最後一段意識訊息：“萬隙之巢即將開啟地域裂隙，大範圍虛無潮汐很快席捲整片原隙…… 熔淵只是第一枚棋子，接下來，會有更多斥候、改造異獸現世…… 你們的抵抗，毫無意義……” 話音消散，黑霧軀體被界定之力徹底淨化，只留下一枚銘刻著繁複暗紋的黑色令牌。 洛凡撿起令牌，令牌紋路和祭司晶核座標紋路一脈相承，是通往萬隙之巢核心區域的引路信物。
半個時辰後，北側後方危機徹底解除，三千浮墟斥候全軍覆滅，暗道全部封堵加固。 正面戰場之上，失去祭司加持、後方突襲失敗的熔淵軍團攻勢大幅度衰弱，敵軍士氣暴跌。洛凡、吉列爾莫返回正面城牆，兩大強者聯手大範圍清剿前排灰紋戰士，敵軍衝鋒不斷受挫，傷亡急劇增加。 熔淵懸浮高空，看著遲遲無法攻破的城牆、接連覆滅的後手，臉色陰沉到極致。它很清楚，繼續強攻下去，三十萬大軍只會不斷損耗，聯軍援軍正在快速趕來，繼續僵持，戰敗的只會是自己。 不甘地掃視城牆頂端的洛凡，熔淵厲聲嘶吼：“今日暫且撤退，虛無潮汐降臨之日，我會再次歸來，屆時整片原隙，無人可以倖免！” 話音落下，它果斷下令全軍撤退，原本狂暴衝鋒的軍團有條不紊後撤，沒有慌亂潰逃，沿途留下大量異獸斷後阻攔追擊，短短一個時辰，所有敵軍徹底退出百里荒原，消失在遠方灰暗霧氣之中。 漫長的圍城之戰落下帷幕。 城牆之下，遍佈敵軍屍骸與消散的黑霧，荒原滿目狼藉；城牆之上，聯軍士兵疲憊不堪，不少人身負傷勢，卻個個眼神明亮，緊繃多日的心神徹底放鬆，歡呼聲漸漸在城牆各處響起。 傷亡統計快速彙總上交議事大廳：聯軍陣亡三千七百餘人，重傷六千餘人，城牆多處受損，武器消耗巨大；敵軍陣亡預估七萬以上，主力精銳折損嚴重，灰紋改造戰士、祭司、浮墟斥候盡數損失，元氣大傷。 總體而言，聯軍死守要塞的目標圓滿完成，成功擊退圍城大軍，守住了沃斯托克緩衝域核心主城，只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只是短暫的平靜。 虛無潮汐、萬隙之巢、源源不斷的斥候與改造兵種，未來的危機遠比此次圍城更加兇險。 深夜，高層再次齊聚議事大廳，連夜梳理此戰收穫與後續規劃。 灰礫整理探查情報：“浮墟斥候的作戰模式已經摸清，擅長潛伏滲透、暗殺突襲，今後所有部落據點、要塞據點，都要增設多層隱匿探測符文，全天候排查潛藏蹤跡，杜絕偷襲隱患；地下所有隱秘溶洞、裂隙，需要分批排查封堵，消除地底突襲的可能性。” 泥燭提出防禦升級方案：“後續工事摒棄單一界晶防護，採用界晶混合息壤打造複合型城牆，既可以抵禦虛無腐蝕，又能剋制地底挖掘偷襲，緩衝域外圍需要修建環形鏈式防禦堡壘，層層抵禦大規模軍團衝鋒。” 巖鍛規劃武器革新：“根據灰紋戰士、斥候的特性，改良武器形制，大範圍量產穿刺型界定短矛、大範圍迷霧淨化手雷，專門剋制虛化、肉身粘合類敵人，工坊擴招各族鍛造人才，擴大量產規模。” 吉列爾莫負責機動力量組建：“整合所有空間行者、高速斥候，組建一支千人機動突襲團，專門用來快速馳援、探查高危區域、截殺零散斥候，哪裡出現隱患，立刻奔赴處理。” 眾人依次敲定民生、防禦、軍備、偵查、機動隊伍的各項細則，整個緩衝域的防禦體系，即將迎來全方位升級。 最後，所有人目光落在洛凡身上，等待他定下下一階段整體大方向。 洛凡將黑色引路令牌、祭司本源晶核一同放在桌面，平靜開口：“短期目標，用一個月時間完成全緩衝域防禦升級，整合所有部落兵力，統一訓練磨核，打造規整的職業化聯軍，應對即將到來的虛無潮汐；長期目標，不再被動固守防線。” 他指尖點向沙盤深處萬隙之巢的座標：“一味防守，只會被敵人不斷消耗，我們永遠不知道下一次偷襲、強攻會從何處而來。等緩衝域徹底穩固，聯軍戰力成型，我們主動前往萬隙之巢探查，直面所有災禍的源頭。” “主動深入萬蟻之巢？” 不少族長面露遲疑，“那裡虛無濃度極高，危險未知，貿然前往，風險太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