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續走。”
簡簡單單三個字,落音輕淡,卻帶著無可撼動的篤定。
腳下的地面脫離了千年凍土的堅硬冰感,取而代之的是微涼的黑石岩層,巖面潮溼滑膩,覆著一層極淡的黑靄,腳步踏過,連一絲迴音都無法激起,彷彿整片天地徹底隔絕了聲響。
白龍四蹄踩在黑石之上,越發安分,連呼吸都放得極輕。
如今它靈覺敏銳,此刻皮毛之下早已泛起層層細密的戰慄,不是懼寒,而是活物源自血脈深處對幽冥死氣的本能忌憚。
不聽趴在白龍背上,圓眸一眨不眨地掃視著兩側谷壁,小爪子緊緊攥住布袋邊緣,低聲提醒:“雲小子,這裡的死氣在啃噬靈力,你的護身靈氣正在慢慢消散,擋不住多久。”
雲奕頷首,指尖微抬,一縷精純卻內斂的靈氣混著氣血悄然鋪開,化作一層極薄的光膜,輕柔籠罩在白龍與不聽周身。
光膜黯淡無光,全然不像尋常修士護體靈光那般璀璨奪目,恰好不會引動周遭陰煞,又能堪堪隔絕死氣侵蝕。
“穩住心神,勿觀、勿念、勿懼。”
不聽沉聲叮囑,聲線平穩,在死寂的穀道中緩緩傳開,卻轉瞬被厚重的幽暗吞噬。
穀道蜿蜒曲折,寬窄不定,最窄處僅容一人一獸側身通行,兩側霜巖陡峭如刀削,巖壁之上佈滿細密的詭異紋路,縱橫交錯,宛如無數死寂的古老符咒,烙印在這片荒墟之地。
那些紋路並非天然形成,反倒像是被無上力量經年鐫刻,每一道紋路中都沉澱著沉沉幽陰,隱隱有細碎的黑絲霧氣緩緩遊走,一碰即散。
袖中古圖的硃砂紅點愈發熾亮,暗紅微光近乎凝成實質,穩穩鎖死正前方水道延伸的方向,任憑穀道千迴百轉,始終不曾偏移分毫。
懷中「荒鈴」的震動愈發頻繁,輕微的嗡鳴被死寂壓制,唯有云奕一人能夠清晰感知。
身前的黑水靜靜流淌,無波無響,看似平緩,實則暗藏玄機。
雲奕目光微垂,凝神望去,只見漆黑水面之下,並非空無一物,無數細碎的灰白色光點正隨水漂流,點點微光細碎微弱,如同瀕死的殘燭。
定睛看去,光點中似乎有什麼東西閃過。
更加專注的凝視下,識海中竟閃過一些生活的碎片,以及某種深刻的情緒。
“那是……殘魂餘息?”雲奕怔怔開口,語氣裡滿是錯愕。
千載荒墟,無生人踏足,可這陰川支流之中,竟漂流著無數殘碎魂靈。
它們沒有神智,沒有怨念,只是純粹的精神力殘骸,被陰川流水裹挾,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在絕境中漂流,最終徹底消融在無盡幽暗之中,化作這片天地死氣的一部分。
雲奕眸光微沉,心底瞭然。
難怪此地死氣能磨滅神魂、亂人心性,這裡根本不是天然絕境,而是一處天然葬魂地。
無數生靈殘魂在此湮滅,歲月堆積,久而久之,便滋生出這種足以封禁生機、凍結神魂的無上幽陰。
他腳步不停,穩步向前,目光掠過流水,望向穀道更深處。
越往前行,周遭的光線便愈發昏暗,原本丈許的視野被再度壓縮,最終只剩身前三尺之地清晰可見,其餘盡數被濃稠的黑靄吞沒。
天地間的所有感知都在被一點點剝奪,聽覺、視覺、觸覺層層受限。
不知前行多久,原本細碎婉轉的流水聲漸漸變得厚重低沉,黑水水流悄然湍急了幾分,原本死寂平緩的水面,泛起絲絲細密的黑紋漣漪。
。微的長狹抹一下投中道穀的暗昏在,袍袖穿芒紅暗,漲暴然驟點紅砂硃的上圖古,時同此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