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鏡頭從滿身霜花凍瘡的分號身上挪開,正在看直播的軍團成員家屬們有疑問:“羅曼不是嘴巴在唸咒嗎?背景音那個正在娓娓道來講故事的是誰啊。”
那是狼言,墳塋的夢囈,最初的律令法術(後來被燃燒者發揚光大)。簡單來說就是法師用來詠唱的第二張嘴,並且狼言可以無條件提升寒冷、冬、緘默、銘記等領域“八”成威力。
這也算是墳塋準備的“家法”。醒時世界,狼言同一時間只能被一人使用。是的,分號作為活了不知道多久的離群終寒,他也是能用狼言的。可惜,老資歷和小資歷打起來,分號在“含狼量”與“父神認可度”上,被羅曼薄紗,以至於他只能單方面聽。
高貴的狼言在敘事層上的表現,就是背景音、旁白。
狼言:你見過嗎?關於一位王子和他的愛人們的故事?在最迷茫的時候,他與他的愛人們相遇。披金飾紅的愛人在半空畫出永遠鐫刻在冰石之心上的浪漫圓弧,而永燃不休的愛人則讓王子在溫柔之餘感到溫暖。即使是冰石之心也會為此消融軟化吧?他被重新喚起了“記下什麼”的願望......
分號:“你居然想要呼喚神蹟嗎,真是不可小覷。但我要說你是不是有些託大?以狼言訴說法術而不是神話故事,或許能更快擊敗我哦。”
狼言:你想象過嗎?那位披金飾紅的愛人在王子的心之峽谷裡喚起春天,彷彿柳絮吹拂般令王子感到悸動的麻癢;那永燃不休的愛人同樣是身為王子,卻並未褪去天真和成為英雄夢想,他的天真和夢想也將是狼所要銘記的瑰寶......
分號:“燃燒者是王子?根據史料記載,他不是教國的第一代國王嗎?......等下?!”
黑狼手上的傘已經破破爛爛了,他抬手打散一道凌冽徹骨的冰刃,十分崩潰地聽著絮絮叨叨的狼言。
羅曼,在用狼言......秀恩愛......嗎?
狼言:你知道嗎?在非常險惡的一場祭禮中,那位披金飾紅的愛人被藏頭露尾的邪惡分子盯上,自稱“使者”的傢伙嘗試將他賜名為【博德】......
天邊纖細的白線閃爍了一下,比起筆直的高塔更像是劈開天空的裂痕。而羅曼的毛色自毛髮末端開始一點點染上黑色。
狼言:你知道嗎?狼那位披金飾紅的愛人,本就叫【博德】,於是我們可以斷定,狼和獅子是與終焉之使者最親近的人。
分號覺得天空有些過於澄澈了。
雨什麼時候停了?
天上一朵雲都沒有。
羅曼已經完全變成了黑狼,不過比分號要來得更加優雅一些。長袍表裡互換,粘稠的夜色翻卷到表面,骨白色被埋葬在貼身的內裡。掌心的水晶球渾濁一片。他呵出一口白霧,就像是處在冬天呵出出一口熱氣,就像是死者撥出最後一口吐息,就像是木柴飄散最後一縷淡淡的熱燼。
羅曼閉著眼。
天上一朵雲都沒有......但是質感並不像是天空,抬頭看去,那色調有些接近冰藍色......為什麼?
羅曼閉著眼。
狼言:你明白嗎?我代行使者博德的旨意,而你,沒有。
狼言:吾與永然無休的黑日,乃是一切蠕蟲代行視線中皆應受敬畏之人。吾等直接聽從使者的教誨,比一切蠕蟲代行更接近章節的句點。
狼言:所以,退下。爾等在吾等面前,不配妄議結局,更不配裁斷終焉降臨的日子。
狼言:蠕蟲將要掀起八次戰爭,且註定八次落敗,不過蟲從某位體內破腹而出算不得戰爭也算不得勝利;八種毀滅的結局各有八種不同的差分,八種差分卻也各有八種不同的解法,爾等只從一條固有的軌跡上蜿蜒註定難窺全貌,而吾等視角更高一籌......
分號倉皇逃走。
“或許那不是羅曼。我還見過他小時候的畫像呢,白白小小多可愛的孩子......”分號一邊疾馳一邊嘟囔,“看來是偽裝成羅曼的終焉道途踐行者......嗯,一定是這樣的......”
另一頭,悖論途徑的小動物驚慌失措地飛來飛去:“你們聽見了嗎,那個嗷嗚嗷嗚的怪叫!”
“冷靜,冷靜!墳塋的夢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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