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公爵明白,這是他們最後的機會,於是,他們,赫利孔尼亞的蟲群意識如是說道。
“我們生於繭,長於爐,最終蛻於杯。如果說所有蟲族在蜂王、蟻王等階級上,還有一個階級,我們將心甘情願地將聖盃擺放在那個位置。縱然,聖盃並沒有任何與介殼種相關的面相,但沒有聖盃在黑暗時代的哺育,絕不會有蟲群的今日。”
窒息感退去。血沼之主的態度令人捉摸不透,但祂至少展現出了更多耐心。
“而如今,聖盃突然之間不再回應我們的祈求和禱告,即使是聖職者與儀式師也只能得到血與杯之力的機械回應,我們想知道原因。”
血沼之主緩緩道:“道途之爭,柱神嬗變,這就是答案。”
“但——”
“‘根本原因’、‘起因經過’,這種東西最煩了!!!你們應該問渡鴉!問紡車!”血沼之主從袍子下面伸出好多手和觸手,狂躁地抓揉可能是頭髮的位置。但不知為何,即便如此暴躁且不耐煩,他也沒有把幾位公爵打成糊糊。
“我們希望能幫到您......”
隱約能聽見的浪潮聲和蠕動聲戛然而止。
“......?什麼?你們?一群合起來不過第六能級的介殼種?幫我?幫一位柱神?”
僵在原地的血沼之主挪動身子,把自己嵌入半融化的斑駁賢者之石。“思考”這個行為令祂痛苦而暴躁。
博德把腦袋湊過來:“但您,您們,您與您的本體,確實需要幫助,對嗎?”
“又有什麼用呢......”
“但您至少可以不急著拒絕。我覺得。”
金毛大狗指著不遠處的一小片林木:“看,那裡,有一些知了。”
即便是沒有心智的蟬也在血沼之主的威壓下噤聲,但現在,血沼之主有意壓制了這個方向的氣場,於是蟬又開始鳴叫。畢竟,他們沒有心智,也沒有真正的恐懼心。蟬在夏天就是要轟轟烈烈地叫。
血沼之主氣笑了:“所以你的意思是,孱弱如最普通的昆蟲,也至少能煩到我?”
“不,在赫利孔尼亞,即使孱弱如最普通的昆蟲,如今也是蟲群的一部分,您明白這意味著什麼嗎?”
“......”
“這意味著,如果真的如你所說,血海倒灌,即便是第六能級的介殼種也將死無葬身之地。但最凡庸的蟲子呢?從第一拂曉,到黑暗時代,直至如今,第二拂曉,蟲子真的被滅絕過嗎?”
“......”
“現在,他們不再需要柱神額外的照顧。環境惡劣,那麼這些最孱弱但突變最快的普通蟲子會將適者生存貫徹到底,而等到環境變得適宜,又或者他們適應了惡劣的末日災厄,蟲群意識便會......復甦。”
當然,像是蝴蝶公爵之類的恐怕會徹底死翹翹,但蟲群中,蟑螂之類一定會頑強地活著。蟲群已經——
“他們作為被聖盃哺育過的‘孩子’,如今可以驕傲地說,‘我們已經成年了’。”
“那麼。作為家長,不應該享受一下他們對你的關心和孝敬嗎?”
【當然。】
在血沼之主的虛幻形體潰散為附肢時,天際傳來喜悅的聲音。
天空不知何時變得格外清澈,雲層層疊如沙灘。不,那些雲朵就是白色的沙灘,而泛紅的裸露的天幕變為血紅色的海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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