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國度都有另一面。
金銀島的兩面如同硬幣,萬物皆可交易是無限的可能,萬物皆可交易是罪惡的溫床。
極北之地的兩面如同風雪,白雪守望,墓誌銘埋葬,灰燼將成為春的資糧。
教國的另一面不對外展示,人們可以生活在柱神打造的恆幸福、恆歡樂的樂園,但眾生也可以踏出一步,接觸伊甸之外、乃至瓦羅瑞亞之外的酷烈,苦難,以及,真實。
猩紅聯邦......
這個國度的暗面、墮落面、邪惡而罪惡的那一面,並不對外人展示,尤其是遊客。
如果博德他們真的打定主意以遊客身份遊覽猩紅聯邦,那麼,他們不會知道蟲群難耐的攀升慾望,介殼種們叢集和離群的割裂,不過他們介入過深,他們總是介入過深。或許正是年輕人的好奇和輕狂,才讓他們很合適作為各自父神的代表,做些神們想做卻不方便做的事情。
同樣的,他們如果不靠著斐柯獲得額外的視角,伊斯帕諾拉是不會向他們展示另一面的。此地盛產酒水,花卉和珠寶也不遜於狐百合原野,藝術品內卷更勝過赫利孔尼亞,獵奇小眾的感官享受也不比地底世界來得差。
但,只是“遊客”的話......是接觸不到其它東西的。比如奴隸們自願、不自願、歸根結底是自願的煎熬,比如貴族們難以填滿的慾望、不願填滿的慾望、甚至帶給自己痛苦的慾望。還有酒水珠寶藝術歌舞之外的——
——煙,“藥”,欺詐,黑市,禁忌。
是啊,除了酒帶來的迷醉......其它東西不也能帶來令人沉溺的幻覺嗎?倒不如說,攀升艱難,換種方式滿足看上去更具備價效比。滲血之杯並沒有神諭、教義阻止人們過分耽溺,甚至,以傷害自己、損傷神經和靈魂的手段,可以喚起格外強烈的血之力。
誠然,聖盃教會教導信眾們,要節制,要剋制,【偉大聖盃愛縱慾者,更愛節制者】,這是事實。
但血杯的確對兩者都有【愛】。
這點和巨樹的教義背道而馳。存續道途是很牴觸損傷自己、傷害他人來滿足慾望的,過度飲酒、濫用藥物和鍊金合劑、誘騙他人獲利、突破人倫底線、觸犯禁忌......巨樹非常討厭這點。
或許,這就是巨樹和滲血之杯走向道途相悖、身心相背的初始。
【病人】很清楚這點。
因為他的家人就是就是此道熟手。
猩紅聯邦並不避諱這點,貴族有幾十種渠道獲取醒時世界幾乎所有的成癮物質,而奴隸則只有十幾種渠道。諷刺的是,貴族的家教、家規往往更加森嚴,實際上更多的是貴族透過黑市從奴隸們手裡獲取成癮的藥物。
花卉製成的鍊金產物往往副作用並不大,適量使用的話,可以是非常好的鎮靜劑、麻醉劑;果實一般用於釀酒,猩紅聯邦的酒水超脫普通酒水的境界,博德前世可討厭酒了,但是舉行【...黎明時分的驚懼】那個時,喝得可歡了,正常隨便釀造都是口感極佳;菌類很多不能吃,更多可以吃,從顏色上就能看出來,傳說滲血之杯特地在這些造物上傾注了些心思;息壤作物是可以特別培育的,產量大、口味好、賣相佳三個特點總能佔據一兩個......
但是藥物總是可以被超量使用的;果實過熟、腐爛後能提取出非常微妙的成分,酒水本身也麻痺身心;貴族有祛除菌類毒素甚至提鮮的加工工藝,奴隸們沒有;息壤作物本是食性戰爭後讓天下人無需相互吞食也能飽腹的慈悲造物,但猩紅聯邦的人們發現,埋入獸人的屍體可以讓作物們變得幾乎和......一樣......而且,為什麼要吃水土之中的作物呢?甚至不用拘泥於野味......身邊的活物不是到處都是嗎?
為了誘發異質慾望,為了刺激萎靡不振的慾望之火,為了在慾望道途更進一步,猩紅聯邦不忌諱這些。
淪為癮君子,不過是如同血杯所言那樣,沒有容納慾望的器量和意志,從而溺斃在血沼之中的庸人罷了。
但這也不過是許多人的藉口。
醉生夢死——猩紅聯邦的人們活在現實,卻比活在北地之夢中的人們更加沉溺一晌貪歡。
病人的異質慾望,是破解具備最強成癮性的血百合。血百合的粉末在清晰的認知下被吞服,可以帶來突破生理極限的滿足,直接刺激靈魂,那是無上的快感和安寧,是會對崇高形貌造成“器質性病變”的強烈刺激。
然而,沒有任何第四能級的會攝入血百合。
達到第四能級,徹底進入仙凡之別、人身分界,在道途上進步並獻身更大的功業,就是最好的享受。一個擁有崇高形貌的非慾望道途超凡者,能完美掌控身心,甚至可以勒令身體對某些成分的吸收,也可以主動讓大腦分泌激素來獲得持續的喜樂,但沒有必要。在道途上進步並獻身更大的功業,即便痛苦,也令他們甘之如飴。
所以病人堅信,血百合藏著讓凡人脫胎換骨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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