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強心裡咯噔一下，他握緊手電筒，壯著膽子走過去，想看看那黑影是什麼。就在他靠近水邊的時候，那黑影突然動了一下，從橋下伸出一隻手，朝著他的腳踝抓了過來。
孫強反應很快，趕緊往後退了一步，躲開了那隻手。他用手電筒照向那隻手，只見那隻手蒼白、瘦弱，皮膚皺巴巴的，像是泡在水裡很久了，指甲縫裡還嵌著河底的淤泥。
“誰在那裡？”孫強大喝一聲，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響亮。可那隻手在水面上揮舞著，像是在召喚他。緊接著，水下傳來一陣哭聲，和陳老六描述的一樣，聽起來是壓抑又悽慘。
孫強這才意識到，自己遇到了傳說中的水鬼。他雖然膽子大，但面對這種超出認知的事情，還是忍不住害怕。他轉身就跑，想去找張磊。可剛跑了幾步，就感覺自己的後背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力道不大，但很冰冷。
他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一個渾身溼漉漉的年輕人，站在他身後。那年輕人穿著破爛的工服，頭髮凌亂，臉上沾滿了淤泥和水藻，看不清五官，只能看到一雙空洞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他。
孫強嚇得大叫一聲，手電筒掉在了地上，光束朝上照去，照亮了年輕人蒼白的臉。他轉身繼續跑，可不管怎麼跑，都感覺那個年輕人就在自己身後，跟著自己。他能聞到一股濃烈的腥臭味，能感覺到冰冷的氣息，籠罩著自己。
就在他快要跑到張磊身邊的時候，突然被什麼東西絆倒了，摔在地上。他回頭一看，那個年輕人已經追到了他面前，伸出手，朝著他的脖子抓了過來。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張磊跑了過來，手裡拿著一根木棍，朝著年輕人狠狠砸了過去。木棍穿過了年輕人的身體，打在了地上，發出一聲悶響。年輕人的身影晃了一下，漸漸變得透明，最後消失在了霧氣裡。
張磊趕緊扶起孫強，說：“快走，這裡不能久留！”兩人不敢多待，撿起手電筒，拼命地往橋東跑，直到跑出中山橋，才停下腳步。
那天晚上，孫強和張磊再也不敢回去巡查了，他們在景區的值班室裡蹲了一夜。孫強渾身發抖，臉色慘白，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張磊也嚇得不輕，不停地點菸，手都在抖。
第二天一早，孫強就遞交了辭職報告，再也不敢回中山橋。他離開蘭州，回了老家，據說回去之後，就得了一場怪病，總是夢見那個渾身溼漉漉的年輕人，盯著自己看。他家裡人請了很多道士、和尚來做法事，都沒有用。直到現在，他還躺在床上，精神恍惚，分不清現實和夢境。
“那個年輕人，就是王栓柱，”陳老六說，“他見孫強膽子大，就想把他拉下水當替身。還好張磊及時趕到，不然孫強就沒命了。張磊是本地人，從小就知道怎麼對付這些東西，他身上帶了護身符，才能打散王栓柱的魂魄。”
茶館裡的遊客都聽得心驚膽戰。有個年輕男孩說：“那這麼說，晚上真的不能靠近中山橋了？”
陳老六搖了搖頭，說：“也不是不能靠近，只要記住幾點就行。第一，深夜不要獨自靠近，最好結伴而行；第二，不要在橋上停留太久，尤其是三號橋墩附近的位置；第三，聽到奇怪的聲音不要回頭，不要答應；第四，過橋時跺三腳，以示敬畏。只要做到這些，一般都不會出事。”
就在這時，茶館的門被推開了，一個穿著羊皮襖的老漢走了進來。老漢頭髮花白，臉上佈滿皺紋，手裡拿著一支骨笛，腰間掛著一串佛珠，看起來很神秘。他徑直走到陳老六面前，坐下來說：“老六，又在給年輕人講橋的故事呢？”
陳老六看到老漢，臉色微微一變，點了點頭，說：“老筏子客，你怎麼來了？”
老筏子客笑了笑，說：“我來給你帶個訊息，昨晚三號橋墩底下，又出事了。”
老筏子客是黃河上最後的羊皮筏子客之一，他姓馬，今年七十多歲，在黃河上撐了一輩子筏子，比陳老六更瞭解黃河裡的事情。他住在白塔山腳下的一個小漁村裡，平時很少來城裡，只有發生大事的時候，才會來找陳老六。
陳老六心裡一緊，問：“怎麼了？又有人被拉下水了？”
老筏子客點了點頭，說：“昨晚凌晨兩點多，我在河邊看筏子，聽到三號橋墩底下傳來哭聲。我趕緊躲起來，偷偷往那邊看，只見一個年輕女孩，站在河邊，像是被什麼東西吸引著，一步步往水裡走。”
“我當時想喊她，可又不敢，怕驚動了底下的東西。我只能在心裡祈禱，希望她能趕緊回頭。可她像是沒聽見一樣，繼續往水裡走，眼看河水就要沒過她的膝蓋了。”
“就在這時，橋上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燈光照到了女孩身上。女孩像是突然清醒了一樣，停下腳步，愣了一會兒，然後轉身就跑，連滾帶爬地跑回了城裡。她跑了之後，水裡的哭聲就停了，我看到水面上泛起一圈漣漪，像是有什麼東西沉了下去。”
陳老六皺了皺眉，說：“還好有汽車經過，不然那女孩就危險了。現在的年輕人，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大半夜的獨自去河邊。”
老筏子客嘆了口氣，說：“這已經是這個月第二起了。上一個是個小夥子，半夜在河邊喝酒，喝醉了之後，就跳進了河裡，再也沒有上來。警方說是自殺，可我們都知道，他是被底下的東西拉下去的。”
“那小夥子的屍體，是我撈上來的，”老筏子客繼續說，“他的身上，有明顯的抓痕，和你當年遇到的一樣，青黑色的，還有水草和淤泥。他的眼睛睜得很大，像是看到了什麼可怕的東西，滿臉恐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