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的花草雖然修剪得整齊,卻總覺得少了些許人氣。
“陸夫郎,這邊請。側妃這幾日精神短,這會兒剛醒。”貼身婢女白蕊紅著眼圈,聲音壓得很低,像是怕驚擾了什麼。
陸時點了點頭,心裡卻有些納悶。
三皇子府什麼好藥沒有?
太醫也是隨叫隨到的。
可看這婢女的神色,怎麼像是……
走到正房門口,一股濃郁的藥味混合著沉悶的薰香氣息撲面而來,燻得陸時眉頭一皺。這屋子,怕是許久沒有開窗通風了。
婢女打起厚重的錦簾,陸時跨過門檻,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窗戶關得嚴嚴實實,地龍燒得極旺,熱得有些發燥。
陸時適應了一下光線,目光投向那張臨窗的大炕。
只一眼,他整個人就僵在了原地,手中的食盒差點沒拿穩。
“這……這是白側妃?”
見面前他想可能是重感冒著涼了,過年前後不是下雪了嘛,可能是貪戀雪景受了風寒,一直沒能斷根。
陸時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記憶中那個明豔動人的哥兒、甚至帶著幾分英氣的白芙蕖,此刻正軟軟地靠在大迎枕上。
瘦得脫了形,原本合身的寢衣顯得空蕩蕩的,露出的手腕細得彷彿輕輕一折就會斷。
那張臉更是蒼白如紙,顴骨高聳,眼窩深陷,只有那雙眼睛還殘留著幾分熟悉的神采,卻也黯淡得像即將熄滅的燭火。
“怎麼瘦成這樣了?”
陸時心頭猛地一酸,快步走上前去,將食盒放在炕桌上,眉頭緊鎖:
“這屋裡這麼悶,怎麼不開窗透透氣?日頭中午的時候暖和了,也該搬了圈椅或者醉翁椅去廊下曬曬太陽,這人總悶著沒病也悶出病來了。”
聽到熟悉的聲音,白芙蕖費力地轉過頭,看到是陸時,黯淡的眼中閃過一絲歡喜的光亮,嘴角勉強扯出一抹虛弱的笑意:
“時哥兒……你來了。”
他的聲音輕飄飄的,若有若無,像是風中的落葉。
陸時看著他這副樣子,心裡難受得緊。
也不顧忌什麼禮數了,直接在炕沿邊坐下,伸手就要去握白芙蕖放在被面上的手。
“別!”
白芙蕖卻像是受驚一樣,猛地將手縮回了被子裡,身子也往裡縮了縮,用袖子緊緊掩住口鼻,聲音急切而驚慌:
“時哥兒使不得,別靠我這麼近,我這病勢沉重,也不知道是什麼邪症,萬一過了病氣給你,可怎麼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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