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見許長平跨進院門,朱逢春就像個炮彈一樣衝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胳膊,急吼吼地問道:
“快跟我說說!三皇子到底跟你說什麼了?是送了個親衛給你,還是給了你什麼保命的符咒?”
意氣風發的許長平還沒站穩就被他晃得頭暈,沒好氣地拍開他的手:“你輕點!我骨頭都要被你搖散了!”
他走到石桌旁坐下,接過陸時遞來的熱茶,“謝謝嫂夫郎。”
一口氣灌了下去,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看著周圍幾雙充滿求知慾的眼睛,也沒有賣關子。
“清晏兄果然料事如神。”
許長平放下茶杯,更加崇拜地看向裴清晏,“三皇子不僅給我安排了人,還給我透了底。”
“什麼底?”朱逢春湊過來。
“浙江的局勢。”許長平稍微低了低聲音,
“浙江雖然富庶,但水也很深。如今的浙江布政使和按察使,雖然表面上看著中立,實則都是大皇子和張首輔的人。他們在那裡經營多年,早已是鐵桶一塊。”
“啊?”朱逢春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那你去那兒,豈不是進了狼窩?”
“也不全是。”許長平搖搖頭
,“關鍵在於杭州知府。此人是個出了名的直臣,軟硬不吃,只認死理。他雖然誰的賬都不買,但只要我行得正坐得端,他就是我最大的護身符。而且……”
許長平頓了頓,“而且,三皇子特意讓府內的一位幕僚隨我一同赴任。那位幕僚姓陳,據說十分精通刑名錢糧,手段了得。有他在,我這心裡才算有了底。”
“至於殿下讓我去建德也有一定的原因……”許長平看了一眼裴清晏,聲音壓得更低了,
“我聽殿下話中的意思,應該是跟浙江最近鬧得沸沸揚揚的圈地一事有關。殿下讓我去,就是要我在那個鐵桶上,鑿開一個口子。”
朱逢春雖然平時看著大大咧咧,但他並不傻。
聽到“圈地”、“大皇子”、“張首輔”這幾個詞連在一起,他的腦子瞬間就不夠用了,只覺得一陣陣發暈。
“圈地?跟大皇子鬥?”
朱逢春臉色慘白,猛地站起身,指著許長平的手指都在哆嗦:
“那你這一趟過去,豈不是羊入虎口?我說三皇子怎麼那麼好心,那麼好的地方、那樣一個肥缺怎麼就落你頭上了!原來是讓你去冒險!是讓你去當那個鑿子!”
他越說越激動,眼圈都紅了:
“你才多大?你才剛當官!這種神仙打架的事,是你一個小小的七品知縣能摻和的嗎?萬一……萬一出了事,你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不行!絕對不行!”
朱逢春衝動之下,轉身就要往外跑:
“我要去三皇子府!我去求殿下!哪怕是撒潑打滾,我也要讓他給你換個差事!哪怕去個窮鄉僻壤也沒關係,至少命還在啊!”
“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