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路這麼遠,萬一他是騙咱們的呢?”
一個瘦得皮包骨頭的老頭縮著脖子,渾濁的眼裡滿是懷疑,
“這當官的嘴,騙人的鬼。現在說得好聽,一旦咱們出了京城,到了荒郊野嶺,他若是不管咱們了,咱們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條啊。”
“就是啊,”旁邊一個年輕後生也附和道,
“留在京城,好歹是在天子腳下,皇上是個仁君,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咱們餓死在城門口吧?說不定過幾天就會開倉放糧了呢?咱們還是再觀望觀望吧。”
災民的隊伍慢慢分成了兩個陣營。
一邊是收拾破爛行囊,準備跟隨裴清晏踏上歸途的歸鄉派。另一邊則是抱著僥倖心理,想要賴在京城等待皇恩浩蕩的留守派。
裴清晏靜靜地看著這一幕,並沒有出言催促,更沒有讓護衛去驅趕那些不願意走的人。
信任的建立需要時間,而恐懼的消散更需要勇氣。
就在兩方僵持不下的時候,現實卻替那些猶豫的人做了選擇。
那個傷疤漢子已經背起了鋪蓋卷,招呼著同鄉的幾個壯勞力,大步走向了裴清晏的隊伍。
緊接著,那婦人也抱著孩子跟了上去。
“二叔!你也走吧!咱們一塊兒回去!”
“三嬸子!別留著了,大虎他們一家都走了,你一個人在這兒咋活啊?”
眼見著身邊的老鄉、熟人、親戚,一個個都加入了回家的隊伍,那些原本心中存疑、想要留下來觀望的人,心裡徹底慌了。
人都有從眾心理,更何況是在這種生死存亡的關頭。
獨自留在一個陌生且充滿敵意的城市,遠比跟隨大部隊去冒險更讓人恐懼。
“哎!等等我!我也走!”
“別落下我!他二叔,拉我一把!”
原本的堅持在孤獨感面前瞬間崩塌。
一個接著一個,那些猶豫的人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抓起破舊的包裹,追上了前面的隊伍。
就這樣,原本圍堵在京城內外、讓順天府和五城兵馬司頭疼不已的數萬災民,就像是被風吹散的烏雲,一下子去掉了七七八八。
只剩下極少數頑固不化或者是病重無法挪動的人,還稀稀拉拉地留在原地。
……
紫禁城,乾清宮。
靖武帝聽著底下太監的彙報,緊皺多日的眉頭終於舒展開來,臉上露出了一抹難得的笑意。
“好!好一個裴清晏!”
靖武帝放下手中的硃筆,忍不住誇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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