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口大鍋一字排開,滾燙的米粥在鍋裡翻滾,散發出誘人的香氣。
那是久違的、能救命的穀物香氣。
通州知府雖然心疼,但在裴清晏的監督下,也不敢弄虛作假。
那粥雖然不算太稠,但也絕不是清湯寡水,裡面甚至還放了些鹽巴和切碎的鹹菜。
“開飯了——!”
隨著一聲吆喝,災民們並沒有像以往那樣一擁而上、發生踩踏。
在裴清晏帶來的護衛和通州衙役的維持下,大家排著長隊,一個個領到了熱騰騰的粥。
“嗚嗚……熱的……是熱粥……”
一個老婦人捧著缺了口的破碗,顫抖著喝了一口,眼淚瞬間掉進了碗裡。
“有米!真的有米!”
那個傷疤漢子大口吞嚥著,燙得舌頭打結也不肯停,“裴大人沒騙咱們,真的有吃的!”
這一刻,所有的質疑、所有的恐懼,都在這一碗熱粥裡煙消雲散。
裴清晏手裡也端著一碗同樣的粥,和災民們蹲在一起,大口吃著。
他吃得並不斯文,甚至有些狼吞虎嚥,因為他也真的餓了。
看著身邊那些臉上終於有了血色、眼神中重新燃起希望的百姓,這支隊伍的軍心,徹底穩了。
就這樣,他們在通州城外休整了一天。災民們吃了好幾頓飽飯,也有了力氣。
一日後,隊伍再次拔營。
這一次,沒有人再回頭看一眼京城的方向。
他們的目光,都堅定地望向了南方。
離開了通州,隊伍沿著大運河一路南下。
雖然有了通州的先例,但接下來的路程並非一帆風順。
到了滄州,這座北直隸的大城,裴清晏再次遇到了阻礙。
滄州知府也是個守財奴,死活不肯開倉。
裴清晏二話不說,故技重施。
他甚至還沒坐下,身後的幾萬災民就已經熟練地在那傷疤漢子的帶領下,齊刷刷地往城門口一坐,高喊著:
“裴大人餓著,我們也餓著!要死一起死在滄州城門口!”
這陣仗,比裴清晏一個人的威脅還要嚇人。
幾萬條人命,加上欽差大臣的命,這口黑鍋誰也背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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