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竟是如此……”
“想不到此人表面文雅,內心如此齷齪!”
“快報官!拿下這兇徒!”
許湘雲臉色煞白,緊緊抓住李沛然的胳膊,她能感覺到他手臂肌肉的緊繃。這是他們穿越以來,面臨的最大、最直接的危機!對方處心積慮,佈下的是一個幾乎無懈可擊的死局!
李沛然腦中飛速運轉,冷汗浸溼了內衫。他深知,在這個時代,一旦被坐實了蓄意傷人的罪名,尤其是針對一位有名望的老者,後果不堪設想,功名、前途盡毀都是輕的,恐怕還會有牢獄之災,甚至危及生命!他們尋找李白的夢想,將徹底斷送於此。
怎麼辦?如何破局?香、杯套、毒……這一切的關鍵在哪裡?
就在群情激憤,幾名崔明遠的家僕作勢要上前拿人之際,李沛然猛地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目光掃過那泛著幽藍熒光的香霧,又看向一臉“正氣凜然”的崔明遠,腦中忽然劃過一道閃電——資訊差!對方利用的是時人不懂的化學反應,但他來自現代,或許能從中找到破綻!
“且慢!”李沛然清喝一聲,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讓騷動的人群暫時安靜了一下。他推開許湘雲的手,向前一步,毫無畏懼地迎上崔明遠逼視的目光。
“崔公子,好精妙的佈局。”李沛然語氣平靜,甚至帶著一絲嘲諷,“你說我這杯套是引藥,能與你的‘醒神香’生成‘夢羅剎’之毒,對嗎?”
“鐵證如山,你還想狡辯?”崔明遠冷哼。
“鐵證?”李沛然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只怕這‘鐵證’,經不起推敲!諸位請想,若我這杯套真是引藥,終日攜帶在我身邊,我自身為何不曾中毒?難道我還能隔空控制毒素,只毒周老先生,不毒自己?”
眾人一愣,這確實是個疑點。
崔明遠顯然早有準備,厲聲道:“此毒需兩者在密閉空間中充分混合方能起效!你自是小心規避,方才水榭通風,本不易中毒,定是你趁人不備,將引藥粉末抖落在了周老先生近前!”
“好一個‘趁人不備’!”李沛然步步緊逼,眼神銳利如刀,“既然需要粉末,那請問,我這杯套上的‘引藥’何在?可能當場取出讓大家一看?而非僅僅依靠這煙霧變色之說?這變色,難道就不能是你這‘醒神香’本身特性,遇某些常見草木氣息皆會如此,而非非特定毒引嗎?!”
他轉而面向眾人,朗聲道:“諸位都是博學之士,當知凡事需究其根本。崔公子所言,皆是他一面之詞!誰能證明那嶺南客商存在?誰能證明‘夢羅剎’之毒確如他所言?若真如此奇毒,他崔傢俬藏已是罪過,如今輕易拿出,又恰巧在周老先生與我‘爭執’後事發,豈非太過巧合?!”
一連串的反問,如同重錘,敲打在眾人心上。是啊,這一切,似乎都太“巧”了。
崔明遠臉色微變,他沒想到李沛然在此等絕境下,思路竟依然如此清晰,句句直指要害。他強自鎮定:“巧舌如簧!事實勝於雄辯,周老先生昏迷在此總是真的!”
“周老先生昏迷,緣由未知,未必就是中毒!”李沛然目光掃過那香爐,心中一個念頭愈發清晰,他決定兵行險著,“或許,是別的緣故呢?比如,有人在這香爐本身,做了手腳!”
他話音未落,突然一個箭步衝向那紫銅香爐!
“你想毀滅證據?!”崔明遠大驚,厲聲阻止,他的家僕也立刻上前阻攔。
現場頓時陷入一片混亂,推搡、呵斥聲不絕於耳。許湘雲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知道李沛然要做什麼,但她選擇相信他。
就在這混亂的掩護下,李沛然憑藉年輕靈活,終究是搶先一步碰到了香爐。他並非要推翻它,而是迅速用手指在爐壁內側某個不易察覺的凹陷處用力一刮!一些極其細微的、與香灰顏色不同的灰白色粉末,沾在了他的指尖。
他舉起手指,對著光,大聲道:“諸位請看!這香爐內壁另有玄機!這粉末是何物?!恐怕這才是真正導致周老先生昏迷的元兇!而非我那普通的杯套!”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聚在李沛然沾著粉末的指尖上。崔明遠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眼神中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慌。
然而,就在李沛然以為自己即將揭穿真相的剎那,園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整齊的腳步聲,以及甲冑碰撞的鏗鏘之音!
“官府辦案!閒雜人等閃開!”
一名身著青色官服、面容冷峻的稅吏,在幾名按刀衙役的簇擁下,大步闖入水榭。他那銳利的目光掃過混亂的現場,最後定格在手指沾著粉末、正站在香爐旁的李沛然身上,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周老先生,眉頭緊緊皺起。
崔明遠如同看到了救星,立刻搶上前去,躬身道:“王捕頭!您來得正好!這李沛然涉嫌以詭毒暗害周老先生,被我等當場識破,此刻正欲毀滅證據,還請捕頭速速將其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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