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餘暉透過紗簾,在姜時願的房間裡灑下一片柔和的金色。她將書包輕輕放在書桌旁的椅子上,取出課本和筆記本,整齊地碼放在桌角。書桌上方的牆壁貼著一張手寫的時間表,上面密密麻麻記錄著每天的練習和複習計劃。
姜時願拿起小提琴,指尖輕輕撫過琴絃,深吸一口氣。
琴弓上松香的粉末在光線中飛舞,姜時願做了幾個音階練習暖手。她的指尖已經磨出了一層薄繭,按弦時幾乎感覺不到疼痛。
電腦螢幕上的時間顯示18:55,她調整了一下攝像頭的角度,確保教授能看到她的整個持琴姿勢。
電腦螢幕亮起,韋伯教授花白的頭髮和慈祥的笑容出現在畫面中。“晚上好,我的小音樂家。”教授用帶著口音的英語說道,“今天我們要繼續練習帕格尼尼的隨想曲,上次的作業完成得如何?”
姜時願將小提琴架在肩上,微微頷首:“我已經能夠完整演奏了,但在第23小節的速度轉換上還有些問題。”
琴弓劃過琴絃,悠揚的旋律立刻充滿了整個房間。姜時願閉上眼睛,全身心投入到音樂中。
她的手指在琴絃上靈活舞動,彷彿與樂器融為一體。當演奏到難點部分時,她的眉頭微微皺起,但很快又舒展開來,完美地完成了過渡。
“Bravo!”韋伯教授鼓掌,眼鏡後的眼睛閃閃發亮,“這個過渡處理得太漂亮了,就像蝴蝶輕輕落在花瓣上一樣自然。”他頓了頓,“不過在第37小節的雙音部分,你的無名指還是有點緊張。”
姜時願點點頭,不自覺地用拇指摩挲著琴頸:“我總是擔心按不準位置。”
“別想著“按準”,”韋伯教授做了個放鬆的手勢,“要想著“找到”。音符已經在那裡等著你了,你只需要輕輕找到它們。”
姜時願重新舉起琴弓,這次她想象自己的手指不是在強迫琴絃發聲,而是在撫摸已經存在的音符。雙音部分果然流暢了許多,兩個音符和諧地共鳴著,像一對默契的舞者。
“完美!你的進步令人驚歎。不過……”韋伯教授的目光越過姜時願的肩膀,落在她書桌上攤開的數學課本和寫滿公式的草稿紙上,“看來你最近學業很繁忙?”
姜時願放下琴弓,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下週是高一第一次月考,我想盡量做好準備。”
“記得你上次說想考音樂學院,但也不放棄普通高考?”韋伯教授問道,手指輕輕敲擊著面前的樂譜架。
姜時願輕輕放下琴絃:“雖然很忙,……但我想試試。”
韋伯教授眼中閃過一絲讚許:“Tsuki,我親愛的孩子,你總是這樣認真。音樂和學業都是如此。”他頓了頓,“你知道嗎?你是我教過的最努力的學生。無論是小提琴還是學業,你都投入了百分之百的熱情。這種品質比天賦更為珍貴。”
姜時願感到臉頰微微發熱:“謝謝您,教授。我只是……覺得有些事情都值得我付出百分百的努力。”
“記住,”韋伯教授溫和地說,“真正的才華不會被埋沒。無論是音樂還是其他領域,你都會成功的。現在,讓我們再練習一遍那段過渡,然後今天就到這裡吧。你需要休息,也需要複習。”
練習結束後,韋伯教授調皮地眨眨眼,“考試加油,我的小音樂家。記住,無論結果如何,音樂永遠在這裡等著你。”
視訊通話結束時,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八點半。
姜時願輕輕放下琴弓,這才注意到左手食指指腹上那道細小的傷口又開始滲血——是昨天練習帕格尼尼那段急速連弓時,被鋼弦劃破的。她下意識用拇指按住傷口,疼痛像一根細針,順著神經直刺心臟。
不管是小提琴還是學習,她從來都是努力的,並不是眾人看見那麼輕鬆就能獲得成功。
教室裡同學們羨慕的目光,楊燦燦那句“你肯定又是滿分吧”,甚至連韋伯教授都稱讚她進步神速。
沒人看見清晨五點琴房裡重複的音階練習,沒人知道深夜臺燈下反覆推演的數學公式,更沒人注意她指尖那些新舊交替的繭與傷痕。
姜時願看著手指上的傷口,不管是小提琴還是學習,她從來都是努力的,並不是眾人看見那麼輕鬆就能獲得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