廚房裡飄出的油炸香氣越來越濃,勾得人食慾大動。
林文茵熟練地將年貨分類擺放:糕點盒摞在茶几上,堅果袋塞進櫥櫃,那盒變形的福字餅乾被鄭重地放在餐桌中央。
她挽起袖子走進廚房,立刻被蒸騰的熱氣燻紅了臉。奶奶正往油鍋裡下丸子,金黃的油花歡快地跳躍著。
“媽,我來幫您。”林文茵接過漏勺,手腕靈活地翻動,丸子們在熱油裡跳起了圓舞曲。
“滋啦——”金黃的油鍋裡,肉丸歡快地打著轉兒。
姜明遠挽著袖子站在灶臺前,額頭上沁出細密的汗珠:“媽,這油溫是不是太高了?”
“不高不高,”奶奶麻利地往餡料裡摔打了兩下,“就是要滾油才酥脆!”
“歲歲,嚐嚐爺爺特意給你買的荸薺。”爺爺粗糙的手指靈巧地削著皮,雪白的果肉滾進清水盆裡,“你小時候最愛吃這個,一吃就停不下來。”
姜時願正幫著擇芹菜葉,聞言笑彎了眼睛,她拿起一個削好的荸薺咬了口,清甜的汁水溢了滿嘴,“還是小時候的味道!”
廚房裡炸丸子的“滋滋”聲突然停了,奶奶端著金黃的炸貨走出來:“說什麼呢這麼熱鬧?”她瞥見姜時願手裡的荸薺,立刻瞪向爺爺,“老頭子!都快吃飯了還讓孩子吃零嘴!”
餐桌上,八寶飯蒸騰著甜糯的熱氣,炸丸子的油香和金黃的春捲交織在一起。姜明遠輕輕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爸,媽,有個好訊息。”
爺爺正夾著一塊糖醋魚要往姜時願碗裡放,聞言筷子懸在半空:“啥好訊息?神神秘秘的。”
姜明遠笑著宣佈:“歲歲通過了茱莉亞音樂學院的預選賽,下個月我們去紐約進行現場面試。”
“哎喲!”爺爺回過神,笑著驚呼,“我就知道咱們歲歲肯定沒問題!”
奶奶一把抓住姜時願的手腕,紅繩在燈光下泛著柔和的光澤:“我就說靈隱寺的菩薩靈驗!”她眼眶突然紅了,“…...等考上了,咱們全家去還願。”
爺爺已經起身去櫃子裡翻找,不一會兒直接拎出珍藏的茅臺:“必須喝一杯!”他顫巍巍地給每人斟了小半杯,“歲歲隨意,我們替你喝了這事!”
“別緊張,”奶奶夾了塊魚肚子肉放進姜時願碗裡,“就當去國外玩一趟。”她突然想起什麼,轉向林文茵,“對了,紐約現在多少度?要不要帶件羽絨服?”
“媽,二月份那邊冷著呢,”林文茵笑著盛湯,“我查了天氣預報,差不多零下五度。”她舀了勺湯吹了吹,“酒店就定在林肯中心旁邊,走過去只要十分鐘。”
收拾完碗筷,客廳裡的電視播放著新聞。爺爺從衣兜裡摸出個鼓鼓囊囊的紅包,紅紙上用金粉寫著“歲歲平安”。
“拿著,”爺爺把紅包塞進姜時願手裡,粗糙的掌心在她手背上拍了拍,“咱們歲歲啊,在爺爺心裡永遠是最厲害的小娃娃。”
奶奶端著果盤走過來,水晶梨切成了小兔子的形狀。她放下果盤,從圍裙暗袋裡也掏出個紅包,也摸出一個紅包,“我們歲歲啊永遠都是最棒的小姑娘。”
林文茵和姜明遠對視一笑,姜明遠推了推眼鏡,從西裝內袋取出個燙金紅包:“本來打算守歲時給的……”他的指尖還帶著洗碗水的涼意,“爸爸的這份,祝歲歲心想事成。”
林文茵的紅包邊緣綴著細小的音符暗紋,她輕輕將紅包放進女兒掌心時,姜時願摸到裡面有個硬硬的小物件。“新年快樂,”母親的手指溫暖乾燥,“媽媽相信你會越來越好。”
四份紅包被放在手裡,姜時願突然撲進爺爺奶奶懷裡,臉頰貼著爺爺的羊毛衫,聞到淡淡的樟腦丸味道;奶奶的碎花圍裙上還沾著炸丸子的油香。她感覺爺爺的手輕輕拍著她的背,就像小時候哄她睡覺那樣。
“哎喲,這麼大了還撒嬌。”奶奶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