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臨走前的那個晚上，收拾行李的時候，阿里爾坐在行李箱旁邊，把他疊好的衣服一件一件往外扔，扔一件笑一聲，以為是在玩遊戲。他假裝生氣地抱起兒子，小傢伙立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親得他一點脾氣都沒有。
“等爸爸回來。”他那時候說。
現在阿里爾每天指著他的照片叫爸爸，每天跑到門口看有沒有人回來，每天都在等他。
王俊凱揉了揉眉心，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到了酒店，小周跟他說了明天的安排就回自己房間了。王俊凱洗完澡躺在床上，又拿起手機看了一眼。姜時願已經睡了，他發的那條晚安下面，沒有新訊息。
他把手機放在床頭，關燈躺下。閉上眼睛，眼前還是阿里爾那張圓嘟嘟的小臉。
“快了。”他在黑暗裡輕聲說，“爸爸很快就回去了。”
第二天早上六點，王俊凱準時出現在化妝間。化妝師給他上妝的時候，他閉著眼睛養神，腦子裡卻已經開始琢磨今天的戲。
上午的戲拍得很順利，幾條就過了。中午吃飯的時候，他拿著盒飯走到角落，又摸出手機。
姜時願的影片準時打過來。
“爸爸！”阿里爾的臉佔滿了整個螢幕，今天他戴著一頂小小的棒球帽，是王俊凱走之前給他買的，帽簷有點歪，顯得特別可愛。
“寶貝。”王俊凱笑了，“今天帽子戴歪了。”
阿里爾聽不懂什麼叫歪，但他看到爸爸笑，也跟著笑，露出一口小白牙。
姜時願在旁邊幫他扶正帽子，笑著說：“他自己非要戴，還不讓動。”
“挺好看的。”王俊凱隔著螢幕端詳兒子，“像個小大人。”
阿里爾被誇了，得意地晃了晃腦袋，然後又開始往螢幕上拍，小嘴湊過來要親。王俊凱配合地把手機拿近，笑著看他親鏡頭。
小周在旁邊小聲提醒：“哥，導演說吃完休息一下，下午還有戲。”
王俊凱點點頭，又跟姜時願聊了幾句，才依依不捨地掛了影片。
下午的戲是在一箇舊式學堂裡拍的，王俊凱穿著長衫站在講臺前，對著臺下一群群演說臺詞。這場戲拍了很多遍，導演對群演的反應不太滿意，反覆調整。
王俊凱沒有不耐煩，一遍一遍配合著。他想起姜時願說過的，拍戲就像練琴，只有一遍一遍重複，才能找到最準確的表達。
直到太陽西斜，導演終於喊了“過”。收工的時候，王俊凱站在學堂門口，看著夕陽把院子染成金色。
夏天的北京，天空藍得像被水洗過一樣，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客廳，在地板上鋪開一片溫暖的金色。
客廳裡涼意宜人，空氣裡飄著淡淡的梔子花香——那是早上剛從花店送來的，插在白色的陶瓷花瓶裡，擺在茶几一角。
阿里爾坐在地毯上，短手短腿團成一個軟糯的小糰子。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純棉連體衣，胸前印著一隻憨態可掬的小熊，腳丫子光著，肉嘟嘟的腳趾頭不時蜷縮一下。
他手裡攥著一輛紅色的小玩具車，正專注地把車從左手倒到右手，再從右手倒到左手，嘴裡唸唸有詞：“嘟嘟——嘀嘀——”
車子“開”到他的小腿上，翻車了。阿里爾愣了一下，低頭看著躺在他腿上的小車，然後抬頭四處張望，似乎在尋找救援。
“媽媽——”他喊了一聲，聲音軟軟糯糯的。
姜時願從筆記型電腦螢幕上抬起頭，看了一眼兒子的小狀況，溫柔地笑了：“阿里爾自己撿起來好不好？媽媽看著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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