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八月的尾巴，暑氣未消，陽光從落地窗湧進來，把客廳曬成一片暖洋洋的金色。阿姨提前把午飯做好了，四菜一湯，擺上桌之後擦了擦手，拎著包離開了。
姜時願抱著阿里爾坐在餐桌邊，手裡拿著小勺子喂他吃南瓜泥。小傢伙今天胃口不錯，一口接一口地吃，嘴角糊了一圈橙黃色的泥漬，看起來像偷吃了南瓜的小花貓。
王俊凱從廚房端了兩碗米飯出來，一碗放在姜時願手邊，一碗給自己擺好。他在對面坐下，看了一眼阿里爾吃南瓜泥的壯烈場面，嘴角彎了一下，沒說什麼，低頭開始吃飯。
“薩拉姐幾點到？”他夾了一塊西蘭花，隨口問。
“約的兩點。”姜時願側頭看了一眼掛鐘，時針剛走過十二點半，“她先去工作室等我，我吃完飯過去直接開線上會。樂團那邊的總監對下個樂季的曲目安排有些新想法，需要當面聊。”
王俊凱點點頭，沒有多問。他放下筷子，看向正專心啃勺子的阿里爾：“下午我帶他去活動。”
姜時願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抬頭看他。
無畏契約的線下活動，地點在石景山首鋼冰球館。她知道這個活動，王俊凱提過幾次，是品牌方早就定好的行程。她原本以為自己可以帶著阿里爾在家，讓阿姨幫忙看幾個小時就行，但阿姨今天臨時有事，只能提前走。
她也不是沒想過帶著阿里爾一起去薩拉那邊——但工作室不是託兒所，阿里爾這個年紀正是坐不住的年紀，她開會的時候小傢伙滿屋子跑，既不禮貌也不現實。
“你帶著他？”她放下勺子，認真地看向王俊凱，“活動那邊人多嗎？”
“肯定不少。”王俊凱實話實說，“但是後臺有休息室，可以讓阿里爾在那邊待著。小林和寶山都在，不會讓他被拍到正臉的。”
姜時願抿了抿嘴唇，沒有立刻回應。她想說“會不會太麻煩你了”，但又覺得這話說出來矯情——他是阿里爾的爸爸，帶孩子本來就是兩個人的事。她只是習慣了把照顧阿里爾的責任更多地攬在自己身上，尤其是在王俊凱工作的時候。
“歲歲。”王俊凱喊她，語氣認真了幾分，“你放心去跟薩拉姐談事情。阿里爾我搞得定，又不是第一次。而且寶山帶過孩子，他自己也有小孩的。”
姜時願看著他，沉默了幾秒，然後輕輕嘆了口氣，笑了。“好吧。”她低頭看了一眼懷裡正玩勺子的阿里爾，“阿里爾，下午跟爸爸去上班，好不好？”
阿里爾抬起頭，嘴角還掛著一圈南瓜泥，懵懵懂懂地看著媽媽，然後轉頭看了一眼爸爸，大概是覺得“上班”這個詞聽起來不錯，咧嘴笑了。他伸出沾滿南瓜泥的小手，朝王俊凱的方向抓了抓：“爸爸——”
王俊凱握住那隻髒兮兮的小手，毫不嫌棄地捏了捏：“下午跟著爸爸，要乖，不要亂跑。”
“乖！”阿里爾大聲宣佈，說完又低頭去啃勺子了。
飯後，姜時願換了一身外出的衣服，拿起玄關上的琴盒和手提包，“那我走了，薩拉姐快遲到了。”
“我送你下樓。”王俊凱抱著阿里爾跟上來。
“不用，你們也趕緊出發吧，首鋼那邊過去不近。”姜時願在玄關換好鞋，直起身，看著面前的父子倆。
午後的陽光從客廳的窗戶斜射進來，落在王俊凱肩上，落在阿里爾的小臉上，光暈溫柔得像一層薄紗。她伸手，輕輕整理了一下王俊凱的衣領，手指在他鎖骨處停了一瞬，然後踮起腳，在他唇角落下一個輕柔的吻。
“路上順利。”她說。
王俊凱微微低頭，把這個吻接住，又輕輕還回去。“你也順利。開完會給我發訊息。”
阿里爾正在研究爸爸衛衣上的抽繩，聽到聲音抬起頭，看到媽媽已經穿好鞋站在門口，立刻伸出小手：“媽媽——”
姜時願彎腰，在兒子額頭上親了一下。阿里爾的皮膚有嬰兒特有的奶香味，混著早上用的面霜的淡淡甜橙味，是她最熟悉的氣息。
“阿里爾乖乖的，聽爸爸的話。”她用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兒子的小鼻子，“媽媽晚上就回來。”
“乖乖。”阿里爾重複她的話，雖然不一定理解什麼意思，但語氣認真得像在承諾。
姜時願直起身，又看了王俊凱一眼，嘴角帶著一點笑意。她沒有再說什麼，轉身推開門，揹著她的小提琴和那個沉甸甸的隨身包，走進了八月的陽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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