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媽媽。”王俊凱拿出手機，給姜時願發了一條訊息，【歲歲，我這邊結束了，現在往你那邊走。阿里爾想你了。我也是。】
訊息發出去沒幾秒，姜時願的回覆就來了：【薩拉姐剛走，會議也結束了。工作室樓下等你們。我也想你。】
王俊凱看著那條訊息，嘴角彎了一下。他把手機收起來，側頭看著窗外。北京的晚高峰已經開始，車子走走停停，但此刻他不急。
阿里爾在安全座椅裡開始哼一首不成調的歌，是他自己編的，沒有旋律可言，但他唱得很認真，像一個小小的吟遊詩人。
王俊凱聽著兒子的小奶音，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打著節拍。
車子拐進工作室所在的那條街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八月的傍晚，天空從橙紅過渡到灰藍，路燈剛亮起來，在行道樹的枝葉間投下一團團暖黃色的光。
姜時願站在大廳門口，揹著琴盒，手裡拿著手機，正低頭看什麼。她穿的是早上出門時那件黑色針織衫，但外面的薄外套已經脫了，搭在手臂上，大概是工作室裡空調太足，出來又被暑氣裹住，冷熱交替間有些無所適從。
風吹過來，把她散在肩後的長髮撩起幾縷，她側了一下頭，用手指把頭髮攏到耳後，動作隨意而好看。
王俊凱隔著車窗看到這一幕，嘴角不自覺地彎了一下。車還沒停穩，他已經解開了安全帶。
“哥，慢點——”小林話還沒說完，王俊凱已經推門出去了。
傍晚的空氣裡有夏天特有的溫熱，混著行道樹葉子被曬了一整天后散發出的青澀氣味。王俊凱快步走過車頭，姜時願正好抬起頭，看到了他，眉眼間那點等人的倦怠瞬間化成了笑意。
“等多久了？”王俊凱走到她面前，先把她肩上的琴盒接過來，自然而然地挎到自己肩上。
“剛到，沒幾分鐘。”姜時願說，“薩拉姐前腳走，你後腳就到了。”
王俊凱點了點頭，空出來的那隻手攬過她的肩，把她往自己身邊帶了帶。她的肩膀有些涼，針織衫的面料在空調房裡待久了，帶著一層薄薄的冷意。他的手貼上去，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慢慢傳過去。
“我定了餐廳。”他說，低頭看她，“有幾道重慶特色菜，還有你喜歡的草莓蛋糕。”
姜時願的眼睛亮了一下，那點亮度比路邊的燈光還要柔和。她仰頭看他，笑著說：“好啊。今天活動順利嗎？”
“順利。”王俊凱點頭，語氣輕描淡寫，但眼裡的笑意出賣了他的好心情，“贏了兩把。”
“這麼厲害？”姜時願的語氣裡帶著一點故意的誇張，像在哄阿里爾，但用在王俊凱身上也不違和。
王俊凱被她的語氣逗笑了，正要說什麼，車裡傳來一聲響亮的——
“媽媽！爸爸！”
聲音從後座的方向傳過來，隔著半開的車窗，奶聲奶氣的，但中氣十足。
兩人同時轉頭看去。
阿里爾的臉貼在車窗玻璃上，被擠得有點變形——鼻子扁了，嘴唇嘟著，像一隻被壓扁的小包子。他顯然是在安全座椅裡拼命側過身子，把臉往玻璃上貼，試圖讓媽媽能更清楚地看到自己。那雙桃花眼在玻璃後面眨巴著，亮晶晶的，像兩顆剛洗過的葡萄。
姜時願看到兒子那張被玻璃擠變形的臉，沒忍住笑出了聲。
駕駛座上，小林回過頭來，看著阿里爾的眼神里全是慈愛。他的手指在方向盤上輕輕敲著，嘴角帶著一種“這孩子怎麼這麼可愛”的笑意，但作為司機，他不好下車。
副駕駛的寶山就沒有那麼含蓄了。這個跟了王俊凱好幾年的東北漢子，平時在外面永遠是一張生人勿近的冷臉，此刻卻像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心臟最柔軟的部分。他的嘴角咧得比小林還大，眼睛眯成兩條縫，整張臉上的線條都變得柔和起來。
他看著阿里爾拍車窗的小手，看著那張被玻璃壓變形的肉臉，忽然感慨了一句：“這小子，比剛出生的時候好看太多了。”
說完他自己愣了一下，大概意識到這句話的潛臺詞不太對，趕緊補救：“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本來就好看，現在更好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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