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酒店房間了，阿里爾路上睡了一覺，剛才吃了小半碗米糊，現在已經睡著了。房間很安靜，一切都安排好的，阿里爾睡得挺踏實。】
下面是一張照片。阿里爾側躺在酒店的大床上，身上蓋著一條從家裡帶的小毯子，被角被他攥在手裡，嘴巴微微張著，臉蛋被枕頭擠出一小團軟乎乎的肉。他睡得很沉，眉心的褶皺完全舒展開。
姜時願的拇指在螢幕上停了一下，然後輕輕劃過那張照片，把阿里爾的臉放大了一點。睫毛、鼻尖、嘴角——每一處都看得很仔細。她的表情從剛才的緊繃慢慢鬆弛下來，像一根被擰得太緊的弦，終於找到了可以鬆手的理由。
她鎖了屏，把手機放進口袋裡，抬起頭，加入車裡的對話。
“聊什麼呢？”她的聲音比之前輕快了一些，尾音微微上揚。
“在批判王源昨晚刷美食影片刷到半夜。”王俊凱側過頭看她，注意到她眉眼間的變化，知道阿里爾那邊安頓好了，沒有多問，只是很自然地把她拉進話題裡，“你評評理，正常嗎？”
“那要看刷的是什麼。”姜時願歪了一下頭，認真地看向副駕駛的王源，“如果是烤乳扇，可以理解。如果是酸辣魚，也還行。如果是汽鍋雞——那確實有點過分了，大半夜的，雞招誰惹誰了。”
車廂裡安靜了一秒，然後王源笑出了聲。那笑聲很大，從前座傳過來，帶著一種“被人理解但又被人調侃”的複雜情緒。
“你看看！”王源回頭指著姜時願，對王俊凱說，“歲歲是懂美食的！她理解我！你跟千璽都不懂我。”
易烊千璽慢悠悠地開口，語氣平靜得像在唸課文：“我懂你。我懂你是個半夜不睡覺刷美食影片然後第二天喊困的人。”
王源張了張嘴，想反駁，但發現自己確實經常喊困，於是把嘴閉上了。
王俊凱趁王源沉默的空檔，把話題往遠處帶了一點：“那家店叫什麼來著？萬一導航搜不到。”
“叫‘阿鵬’什麼來著……”王源掏出手機翻了翻，“‘阿鵬白族風味’。評價說酸辣魚是現殺的，魚湯能泡三碗飯。老奶洋芋裡放了醃菜，酸酸辣辣的。還有他們家的烤乳扇是炭火烤的，不是油炸。”
“你連做法都記住了。”王俊凱的語氣裡帶著一種由衷的佩服。
“我說了，這叫前期調研。”王源把“前期調研”四個字又強調了一遍，彷彿這是他給自己這次美食探索行動起的官方代號。
姜時願靠在座椅上，聽著三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關於酸辣魚到底應該是酸味重還是辣味重，關於烤乳扇是不是真的有人能一次吃五串，關於王源昨天收藏的另外七家店他們有沒有時間全部吃完。
這些問題沒有一個是重要的，但沒有一個是不必要的。大理的陽光從車窗外斜照進來，落在姜時願的手背上，落在王俊凱的肩膀上，落在易烊千璽轉著墨鏡的手指上。
車子拐進一條更窄的路，兩邊開始出現白族風格的石牆和飛簷。蒼山在身後越來越遠，但云的影子還在車頂上快速地移動著，像時間本身，在他們頭頂無聲地流過。
車子在一棟白族風格的小樓前停了下來。
門頭不大，木匾上寫著“阿鵬白族風味”幾個字，字跡不算工整，但透著一種樸拙的手工感。門口的石階被踩得光滑發亮，兩邊的花壇裡種著三角梅，開得正盛，紫紅色的苞片探出牆頭，像在偷偷打量每一個路過的陌生人。
店主是個六十多歲的阿爺，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深藍色夾克，腰間繫著一條圍裙，手上還沾著麵粉。
他聽到動靜從廚房裡探出頭來，看到一群人扛著機器走進來，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了常態。
他大概以為這是哪個電視臺來拍旅遊節目的，這幾年大理這樣的攝製組不少，他已經見怪不怪了。
“坐坐坐，隨便坐。”阿爺的聲音帶著濃重的白族口音，“裡面還有個大桌，你們人多，坐裡面寬敞。”
老阿姨從後廚端著一壺茶水出來，銀白色的頭髮梳得整整齊齊，圍裙上繡著一朵小花的圖案。
她幫幾人倒了茶水，笑眯眯地看著他們，目光從王源移到易烊千璽，從易烊千璽移到王俊凱，又從王俊凱移到姜時願，來回看了好幾遍，最後用一種跟鄰居嘮家常的語氣說了一句：“這幾個小娃娃，長得真好看吶。像電視裡的。”
她不知道她說的“電視裡的”此刻就站在她面前。
王源第一個拉開椅子坐下，沒急著看選單，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像是要用這杯茶洗去一路風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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