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不大，但王源聽到了，回過頭來看她，眼睛亮了一下。
“對對對，輕音樂。”他重複了一遍這個詞，像是在確認它被放在了正確的位置上，“歲歲你這句話說到點子上了，不是慢生活，是慢節奏。生活這個詞太大了，節奏才是音樂的核心。”
易烊千璽也回過頭來，看了姜時願一眼，目光裡有一種“你說得對”的認同，比任何語言都直接。
往前走了一段，田野的邊緣出現了一家咖啡館。
門面不大，木製的招牌上寫著“雲邊”兩個字，字跡飄逸，像是被風吹出來的。門口種著一棵三角梅，開得正盛，紫紅色的花瓣鋪了一地，像一條天然的碎花地毯。幾張藤椅散落在露臺上，桌子上的玻璃杯裡插著一枝幹枯的薰衣草，陽光落在上面，把紫色的影子投在白色的桌布上。
“就這兒吧。”王源第一個推開木柵欄門。
咖啡館裡沒有別的客人，這個時間點，遊客們要麼在景點打卡，要麼在酒店午睡，這個小院子顯得格外安靜。
老闆是個年輕女孩，扎著圍裙，正在擦杯子，看到四個人進來愣了一下，目光在他們的花環和後面的攝影師之間來回掃了幾遍，大概是在判斷這是什麼陣仗。但她很快恢復了鎮定，笑著說“隨便坐”，然後轉身去拿選單。
四人在露臺的藤椅上坐下。王源挑了面對田野的方向，易烊千璽坐在他旁邊，背靠著一面爬滿藤蔓的牆。
王俊凱和姜時願坐在對面，兩人中間的小圓桌上放著一盆多肉植物，胖嘟嘟的葉片擠在一起，像一群曬太陽的小動物。
選單被送上來，四個人各點了一杯。王源要了拿鐵，易烊千璽點了美式，王俊凱選了澳白，姜時願看了一會兒選單，最後說“跟你一樣”，王俊凱便對老闆說“兩杯澳白”。
等待咖啡的時間裡，王源從包裡掏出一個本子，翻開，裡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
這是他這幾天的筆記，關於節目的構思、流程的設計、嘉賓的邀請名單、每個城市的特色和可能性。
“咱們這個節目，”他用筆在本子上點了幾下，抬起頭看了一圈在座的人，“主題很明確——音樂旅行。邀請不同的音樂人，去不同的城市，採風、創作、路演。”
他把這幾個詞說得很有節奏感，像是在唸一段歌詞的副歌部分，“採風是輸入，創作是轉化，路演是輸出。三部分，缺一不可。”
易烊千璽靠在藤椅上，雙手交叉放在腹前，聽完王源的話，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很清楚：“採風不能走馬觀花。到一個地方，拍幾個鏡頭，跟當地人聊兩句就走，那不叫採風，叫打卡。”
王源在本子上記了一筆，字跡潦草到大概只有他自己能看懂：“所以每個地方至少要待三天。第一天熟悉環境，第二天深入採風，第三天創作和路演。”
王俊凱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底碰到玻璃桌面發出輕而脆的一聲響。“三天夠嗎？”他問。
王源想了想：“看地方。像大理這種，三天可能都不夠。但有些小地方，兩天也能做。”
“那就靈活安排。”王俊凱說，“不要卡死，看實際情況。”
姜時願一直沒有說話。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點著，節奏很慢，像在打一個只有她自己能聽到的拍子。
等三人的討論告一段落，她才開口，聲音不大，但露臺上安靜，每個人都能聽清。“路演的部分，我有個想法。不一定每次都要在正式的場地。街角、碼頭、集市、甚至移動的車上——只要能放音樂的地方，就可以路演。”
王源停下筆，看著她，眼睛裡的光在一點一點地亮起來。
“這個好。”他說，“不設限。音樂本來就該是這樣。”
易烊千璽也點了點頭，幅度不大，但很確定。
王俊凱轉頭看著姜時願，嘴角帶著一點弧度，沒說什麼，但他的手從桌下伸過來，輕輕握了一下她的手指，又鬆開了。
咖啡喝到一半的時候，話題從節目的大框架轉到了更具體的事情上——這一期的嘉賓，定誰。
王源把手機掏出來，翻出一個備忘錄，上面列了一串名字，都是大理或雲南本地的音樂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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