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絕大多數的廢土外交場合裡,向來是他充當那個低三下四的角色,苦口婆心地拿高階圖紙去換別人不要的破舊書本。
在那些聚落掌權者眼裡,這些垃圾連扔進火盆裡當柴火都嫌不耐燒,產出的熱量頂不上一張一階劣質能量卡的冰山一角。
“你知道自己在要什麼嗎?群星會的歷史檔案庫,絕不對外人開放。至於那些沾染了異常的遺物……每一件都在我們嚴格的收容與觀測之下,極度危險。這兩樣東西,根本不是能放在交易秤上衡量的籌碼!”
接頭人聲音因為戒備而發緊。
林天魚完全不在乎對方這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別把話說得這麼死嘛。知識這東西,不流動起來怎麼體現價值?”
他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指了指對方貼身放著拓印草圖的口袋。
“拿幾份要命的古神拓印,換你們的資料庫訪問權和幾件危險收容物。大家各取所需,很公平吧?”
接頭人死死盯著眼前這個頂著大眾臉的男人。
最終他搖了搖頭,將那張塑封的價目表重新揣回了懷裡。
“我只是個外派的傳話筒,能拍板敲定交易的籌碼,僅限於剛才那張清單上列出來的東西。你要開放核心檔案庫,還要提走異常收容物……我沒法直接答應你。
“明天下午。同一個時間,就在這個地方。我會帶著上面的最終答覆來見你。”
林天魚把手重新揣回兜裡,點了點頭。
“行,那就明天見。希望你們那位能拍板的領導,權衡利弊的速度能快一點。”
既然這筆買賣今天沒法當場結項,廢話自然也就沒必要多說。
接頭人最後看了一眼林天魚,隨後頭也不回地扎進了漫天的風雪中。
步伐比來時快了足足一倍,顯然是急著趕回去上報這件足以捅破天的離譜交易。
看著對方那深一腳淺一腳逐漸遠去的背影,林天魚沒急著走,站在塌了一半的紅磚牆下,摸了摸下巴。
『還得走審批流程啊。看來無論在哪個世界,大組織一旦沾上行政手續,效率都一樣感人。』
這麼一比,【徵】在行政審批這塊簡直是對廢土機構的降維打擊。
他自己在現世向官方提交的那些奇葩申請和報備,基本上剛點下確認鍵,下一秒就能收到蓋著紅章的秒批迴執。
確認那個接頭人深一腳淺一腳的步伐徹底消失在風雪深處後,林天魚轉過身,順著反方向邁開腿。
心念微動,少年的身形瞬間褪去色彩,融進了蒼茫的白毛風裡。
下一秒,他已經重新回到了「隙間」別墅的主臥裡。
踢掉沾了點雪沫的靴子,把自己結結實實地裹進那床柔軟的厚被子裡,發出一聲舒服的嘆息,安詳地進入了躺平狀態。
外面冰天雪地,誰愛去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