馳向野的目光落在那隻手上，停留兩秒，移回槍把上，根據她的指示，把彈巢轉開，倒出子彈，又裝回去，合上，握緊。
動作比剛才流暢了許多，沒有多餘的停頓。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槍，又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彎了一下，像在等著什麼，“姐姐，我做得對嗎？”
步星闌面無表情瞟了他一眼。
聽語氣明顯是故意的，尾音往上挑著，帶著點討好的意味，像一隻邀功的小獵犬。
他的姿勢己經沒有最初那種生疏感了，但看得出來還是在故意收著，沒有把真正的據槍習慣放出來。
步星闌的目光從他臉上移開，落在槍上，檢查了一下彈巢閉合的角度和他握槍的位置。
“食指是對的，但你握把太低，虎口要再往上半寸，第二指節卡住槍頸。”她伸手把他的手指往槍柄上方推了一下，虎口貼緊，掌心壓實。
“這樣嗎？”馳向野睫毛輕顫，手指在她指尖下方動了動。
“可以。”步星闌鬆開手，退後半步，“還有，別叫姐姐。”
看著她退開的動作，馳向野笑了一下，反問：“那叫什麼？”
“我記得，我們之前己經互相介紹過了，你年紀也不大，記性不至於那麼差吧。”步星闌說完便轉過身，像是懶得再跟他計較，繼續翻找剩下的抽屜和櫃子。
別的地方都沒什麼發現，只在櫃子底下找到一隻長條形帆布包，拉鍊半開，露出一截深色金屬管。
她把帆布包拖出來，拉開拉鍊，裡面是一把泵動式霰彈槍，槍管改裝過，鋸短了一截，木質槍托，表面有幾道舊劃痕，槍機有些澀，好在沒有生鏽。
槍托底部貼著一小塊膠布，上面用圓珠筆寫了個英文單詞：Spare——備用。
她檢查了一下彈倉，裡面沒有子彈，但帆布包裡面還有一個小布袋，裡頭裝著幾十發霰彈，彈殼是紅色的，銅底有些發暗，密封完好。
她把霰彈一發一發壓進彈倉，推滿，拉了一下槍機，確認供彈順暢。
然後從褲子側邊口袋裡掏出戰術手套戴好，把霰彈槍扛在肩膀上，槍口朝上，推開安保室後門，走了出去。
馳向野連忙跟在她身後，左輪插在腰後，外套下襬剛好蓋住槍柄。
步星闌步子不快，槍管在肩頭輕微晃動，槍口角度固定。
馳向野看著她扛槍的姿勢，那把槍在她肩上穩得像焊上去一樣。
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好奇問：“你以前用過這種？”
步星闌頭都沒回，隨口答道:“用過，比你見過的多。”
馳向野沒再追問，跟在她後頭穿過巷子，沿著小路往校園北側的鐵柵欄門走去。
快到門口時，他停下來，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眼。
“我室友剛才發了訊息過來，說他們在圖書館頂層，東側，一共三十五名學生，還有一個老師。”
“頂層。”步星闌看了眼校園深處那棟灰色哥特式建築。
石質外牆，塔樓高聳，尖拱的窗戶一排排往上排列，像一座被壓縮過的教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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