碼頭上早起的人們全傻了。
“老天爺……這是……這是天兵下凡了?”一個老船伕手中的槳掉進江裡。
“五……五層樓高!”年輕些的瞪大了眼,“金陵水師的樓船才三層!這……這一艘能裝下三艘樓船!”
更恐怖的還在後面。
當先一艘鉅艦緩緩靠岸,船舷放下時不是跳板,而是可升降的金屬舷梯。
隨著沉悶的機括聲,舷梯重重砸在碼頭上,震起一片塵土。
然後,鐵甲洪流開始登陸。
“哐!哐!哐!”
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如重錘砸地。
最先踏下舷梯的是一排全身板甲的重步兵,他們從頭到腳包裹在冷鍛鋼甲中,只留目縫。
每人肩扛一柄等人高的重型陌刀,刀刃在晨光下泛著滲人的寒芒。
接著是弓弩手——他們揹著的不是尋常弩機,而是需要腳踏上弦的三弓床弩的縮小版,弩臂粗如手臂。
箭囊裡插著的箭矢,箭鏃是三稜破甲錐,尾羽漆黑如鴉翅。
最後下船的是騎兵,但這騎兵下船的方式再次顛覆認知——戰馬不是牽下來的,而是透過船側專用的斜坡馬道,十匹一排小跑而下。
馬匹竟也披著皮質鑲嵌鐵片的馬甲,馬額還有衝角。
“一萬……這得有上萬人啊!”碼頭上一個原郡兵逃兵失聲驚呼,“全是重甲!全是精械!大端舉國也湊不出這樣一支軍隊!”
人群騷動中,一個身披黑色大氅的將領最後走下舷梯。
他未戴頭盔,露出一張飽經風霜的國字臉——正是石虎,黑曜城騎兵統領,林天麾下最擅奔襲破陣的猛將之一。
石虎掃視碼頭,目光落在那些癱軟在地的原大端百姓身上,咧嘴一笑,疤痕扭動如蜈蚣:
“都愣著幹什麼?該打漁的打漁,該賣菜的賣菜!我天部落的兵——不搶糧,不擾民,不征夫!”
聲音如悶雷,震得人耳膜發麻。
但他身後那一萬鐵甲肅立如林,殺氣沖霄,這話說出來,沒人敢信。
接下來的三天,臨江鎮的原住民經歷了畢生最複雜的心路歷程。
首先是物資衝擊。
天工商行原來只對“已入籍天部落者”開放的倉庫,如今部分對全鎮開放。
當那些猶豫觀望的百姓走進倉庫區時,看到的景象讓他們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
· 糧食區:堆積如山的米豆粟就不說了,竟還有成筐的土豆——這是作物他們從未見過。更離譜的是,倉庫深處有冰窖,裡面儲著凍肉、鮮魚,甚至……夏天存的冰塊。
· 日用品區:整箱的肥皂(聞著有花香),成摞的陶瓷碗碟(薄如蛋殼,繪著精美花紋),成匹的細麻布、棉布、甚至絲綢(價格低得驚人)。還有那種叫“腳踏車”的兩輪鐵傢伙,天部落的人騎在上面,不用馬就能飛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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