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938章 引起眾怒的小鬼子。(1)

作者:努力活着8888·2個月前

他不忍心再看,但他更不忍心放下。董劍和鄧寶把一沓照片分著看,看到一半時董劍突然轉過身去,面對著牆,一隻手撐著牆壁。他沒有出聲,但他的後背在輕微地抖動。鄧寶沒有轉頭看他,只是把手裡那張照片翻過來扣在桌上,用手指在照片背面一下一下地輕輕敲著,像是在敲一扇永遠不會有人來開的門。

鄧國忠和鄧國義兩兄弟站在一起,他們的手裡捏著同一套照片,正在一張一張地傳著看。他們剛從老港的造船廠趕過來,軍裝上還沾著艦船改裝時的機油味和電焊燒焦的金屬氣息,袖口上還彆著造船廠的安全別針。鄧國忠看到那個被挑在刺刀上的嬰兒時,握慣了舵輪的手開始發抖。那種抖不是恐懼,是一個在海上跟風浪搏鬥了半輩子的老海軍第一次覺得自己手裡的舵輪還不夠重——他多麼希望自己能開的不是軍艦,而是一臺能把整個櫻花島從地圖上碾平的壓路機。

鄧國義站在他旁邊,他的嘴唇抿得發白。旁邊的弟兄們都記得這個平時沉默寡言的海軍將領,在長江口海戰中親眼看著日軍的艦炮朝滬上城區開火時,只說了一句“加速靠上去”。當他的艦橋玻璃被彈片擊碎,劃破了額角的皮肉,血流進眼睛裡,他只是用袖子擦了一把,繼續盯著測距儀。但現在他看著這些照片,這個鐵打的人把照片輕輕放在桌上,然後抬起頭看著天花板。他的鼻翼在輕微地翕張,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像是在吞嚥什麼極其難以下嚥的東西。最後他用一種極其沙啞的、像是把嗓子撕破了之後才擠出來的聲音,只說了兩個字。

“畜生。”

許文強站在靠窗的位置,長衫上沾著從報社排版車間帶回來的墨漬,還沒來得及換。他負責把這些照片排版印刷,在報社裡他已經看過了一遍。當時他站在排字車間昏暗的燈光下,一張一張地把這些照片遞給主程式設計錚,親眼看著程錚把鉛筆捏斷。他以為自己再看第二遍的時候會平靜一些。他沒有。他的雙手背在身後,十根手指交叉握緊,指節白得像要刺穿皮膚。他的眼角那道細長的傷疤已經完全漲紅了,在白皙的皮膚上格外刺目,像一條剛剛被割開還沒癒合的血線。

丁力站在他旁邊,手裡還攥著那份金陵城防地圖。他看著照片上那些被鐵絲穿過肩胛骨的國軍俘虜,忽然想起昨天招募的那批新兵。六萬九千人,一個個在登記表上按下手印的時候都在喊“打鬼子”。他當時站在招兵站門口,看著那些年輕的面孔,覺得自己做了一件對得起良心的事。

但現在他看著照片,忽然有一種極其強烈的、想把那沓登記表拿回來重新翻一遍的衝動。他怕自己記錯了某個人的名字,怕將來有一天這個人的家人拿著陣亡通知書問他——我兒子是怎麼死的。他不敢告訴他們,他們的兒子可能是被鐵絲穿了肩胛骨之後被機槍掃死的,可能是被關在倉庫裡餓死的,可能是被綁在電線杆上讓新兵練刺刀練死的。他只能確保他兒子在死之前,已經打死過足夠多的鬼子。

馬永貞的拳頭砸在了牆上。不是砸桌子,是砸牆。他那隻佈滿老繭的鐵拳在牆壁上砸出了一個淺淺的凹坑,牆灰簌簌地往下掉。他沒有喊,沒有罵,只是收回拳頭之後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關節——皮破了,血從破損的皮膚裡滲出來,在粗糙的拳面上凝成細小的血珠。他用另一隻手把那幾張照片從桌子上拿起來,摺好,塞進自己貼身的內衣口袋裡。照片貼著胸口,隔著那層被肌肉撐得緊繃的皮膚,他能感覺到照片冰涼的紙面正在被自己的體溫一點一點焐熱。

李蝦仁終於站直了身體。他雙手撐著桌沿,把那張被自己摳出劃痕的紅木桌子推開了一點,然後抬起手,把面前那沓照片整整齊齊地歸攏到一起,疊成一摞。他的動作很穩,手指沒有一絲顫抖,每一下都乾淨利落。他把那摞照片平放在桌面正中央,用手掌在上面壓了一下,像是在給這沓照片蓋上一個沉默的封印。

然後他啪的一聲把照片拍在桌子上。那聲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炸開,像一顆被拉掉了保險銷的手榴彈在眾人耳邊炸響。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看向他,像一片被同一陣風捲起的麥浪,無數雙通紅的眼睛裡映著同一團火。

“命令。”他開口了,聲音不大,但每一個字都像是剛從冰窖裡撈出來再扔進火爐裡燒過的鐵釘,又冷又燙。所有人聽到這兩個字之後齊刷刷地一挺胸脯,軍靴後跟磕在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咔嗒聲,身體繃得像拉滿的弓弦,目光堅定地看向李蝦仁。

“周衛國。”周衛國向前一步,軍靴落在水磨石地面上,肩章上的將星在燈光下閃了一下。“到。”“由你來坐鎮滬上。如果有洋鬼子敢冒頭搗亂,給我直接摁死。不管是哪國的,不管開什麼軍艦來,警告一次,第二次直接開火。不用再請示。是!長官!”周衛國立正敬禮,右手五指併攏乾淨利落地抬到太陽穴旁邊,那道眉骨上的傷疤在這一刻顯得格外冷厲。李蝦仁的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在後排。

“鄧國忠。”“到!長官!”鄧國忠從佇列中邁出一步,軍靴落地有聲。他的海軍制服和其他人的陸軍軍裝顏色不同,深藍色的呢料在燈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澤,肩章上的金線錨徽還是剛從造船廠車間裡趕來前匆忙別上的,針腳歪了一點,但絲毫無損他身上的那種海軍人特有的沉穩和銳利。“帶著你手下的海軍部隊,給我封鎖所有海域。任何人,任何船隻,沒有被我們檢查,全都不能靠近。我們沿海五十海里之內,要進入,也必須由我們的軍艦監管,派人上他們的船,嚴格檢查——船艙、貨櫃、底艙、淡水艙、煤艙,一個角落都不許漏。明白沒有?”“是!長官!”鄧國忠的聲音底氣十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開來。

李蝦仁目送著龍文章、鄧寶等人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盡頭,軍靴踩在水磨石地面上的回聲漸漸被牆壁吸收,最終歸於寂靜。辦公室裡還瀰漫著剛才那股壓抑而灼熱的氣氛,桌面上的照片被視窗灌進來的風吹得微微掀動,像一群無聲的蝴蝶在血泊中撲扇著翅膀。他沒有立刻坐下來,而是把目光從門口收回來,轉向了一直站在鄧國忠身旁的另一個人。

鄧國義。和哥哥鄧國忠一樣,鄧國義也是海軍出身,但兩兄弟的氣質截然不同。鄧國忠沉穩厚重,像一艘在風浪中紋絲不動的戰列艦,說話做事都帶著一種航海人特有的從容和篤定。鄧國義則更像一艘驅逐艦——反應快,動作利落,眼神里永遠帶著一股子隨時準備撲上去撕咬的銳氣。他的海軍制服袖口上沾著一小塊深色的油漬,那是剛從輪機艙裡鑽出來還沒來得及換衣服的痕跡。這些天他和哥哥帶著手下的技術團隊日夜泡在老港的造船廠裡,把繳獲的第三艦隊戰船一艘一艘地修繕改造,安裝雷達、反潛導彈和防空機炮,每天只睡三四個小時,眼睛裡的血絲不比任何人少。

“鄧國義。”李蝦仁的聲音不大,但在安靜的辦公室裡顯得格外清晰。

“到!”鄧國義一挺胸脯,向前邁出一大步,軍靴後跟磕在地板上發出清脆的咔嗒聲。他站得筆直,肩章上的金線錨徽在燈光下微微閃光,臉上的表情從剛才看照片時的悲憤切換成了一種冷峻的專注。那是軍人在接受任務時特有的表情——把所有個人情緒全部壓下去,只留下對命令的絕對服從和對任務細節的高度集中。

“你帶領你手下的海軍戰船,沿著長江北上,把小鬼子長江上面的戰船全部消滅。”李蝦仁的語氣平淡而篤定,像是在陳述一件已經發生了的事實,“記住,是全部。不管是炮艇、運輸船、巡邏艇還是他們的那些所謂的內河炮艦,一艘都不許放過去。我們的陸軍兄弟要從地面推進,天空有鄧寶的戰鬥機掩護,長江這條水路就交給你了。能不能做到?”

“是!長官!保證完成任務!”鄧國義的聲音底氣十足,每一個字都像是從胸腔深處用足了力氣推出來的。他抬手敬禮,指尖對準帽簷,手背繃得像一塊鐵板。他不是在表決心,他是在陳述一個他已經在心裡預演過無數遍的作戰計劃——自從第三艦隊的戰船修繕完畢、加裝了那些跨時代的武器系統之後,他就一直在等著這一天。等著長官把長江這條水道交給他,等著用自己的艦炮把那些還在金陵城下耀武揚威的鬼子軍艦全部送進江底餵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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