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穿之民國淘金》第984章 。松井小鬼子的抉擇!(1)

作者:努力活着8888·2個月前

帝國陸軍自明治維新以來,還從來沒有過超過二十萬的主力兵團被成建制全殲的先例!!!

甲午戰爭沒有,日俄戰爭沒有,第一次世界大戰更沒有。這個恥辱他們誰也承擔不起!!!

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像是剛從葬禮上回來,又像是死了爹媽------不,這個比喻也許更加準確:他們自己此刻就是那一群即將要被埋葬的人。曾經囂張跋扈、不可一世地叫囂著“三個月滅亡支那”的帝國將星們,曾經在下關山谷上俯視著數萬百姓和俘虜被機槍掃射時面不改色的鐵血悍將們,曾經在入城式彩排時騎著高頭大馬、舉著軍刀朝士兵們回禮時志得意滿的征服者們,此刻一個個安靜得像一群被老師罰站的小學生。沒有人抽菸,沒有人喝茶,沒有人交頭接耳,甚至沒有人敢大聲喘氣。大雄寶殿裡只剩下牆角的煤油燈偶爾發出的一聲噼啪聲,和窗外遠處傳來的那永不停歇的炮火轟鳴!!!

松井石根終於打破了沉默。他把那雙已經被揉得皺巴巴的手套往桌上一拍,手套落在桌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輕響,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大殿裡卻像是一顆石子砸進了平靜的湖面,所有人都抬起頭來看著他!!!

他的聲音沙啞而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咬得極其用力,像是在用牙齒把每一個音節都嚼碎了之後才從嗓子眼裡推出去:“你們到底是在幹什麼???

為什麼到現在我們連一條完整的訊息都沒有?”他的目光掃過在座的每一個人,在谷壽夫臉上停留了半秒,又在中島今朝吾臉上停留了半秒,最後落在桌上那份攤開的地圖上,“我們現在連敵人是誰、有多少兵力、主攻方向在哪裡都不知道,這仗還怎麼打???”

沒有人回答。他們當然知道為什麼沒有完整的訊息--------因為派出去的偵察小隊沒有一個回來的,因為野戰電話線路被炸得稀巴爛,因為無線電頻率被幹擾得全是刺耳的雜音。因為那支軍隊的推進速度已經超出了他們的認知範疇,這邊剛收到報告說某個外圍據點正在遭受猛烈攻擊,十分鐘後那篇報告還沒被參謀長整理好,戰鬥就已經結束了,據點的守軍連同他們的電臺一起從這個世界上被抹掉,再也沒有任何後續訊息。

松井石根緩緩站起身來,雙手撐在桌沿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從金陵城的輪廓一直往北挪,落在了那條橫貫南北的鐵路線上。他的手指在津浦線的標註上輕輕地、反覆地畫著圈。那條鐵路從天津一直通到浦口——也就是金陵城北面隔江相望的那個碼頭城市。他畫著畫著,心裡忽然湧上來一種極其荒誕的苦澀感。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陸軍參謀本部在發動金陵戰役之前制定的那份雄心勃勃的後續作戰計劃。按照那份計劃的構想,攻佔金陵之後,他們應該立刻著手在金陵扶持一個由投降的原國民政府官員和地方士紳組成的偽政權——叫什麼名字他們都想好了,就叫“中華民國維新政府”,用原國民政府的青天白日旗做幌子,實際上完全由日軍顧問團在幕後操縱。這個偽政權一旦建立起來,就可以替他們管理佔領區,維持治安,徵收糧草,徵調民夫,把金陵變成他們繼續向南向北擴張的後勤基地。

然後,他們要以金陵和濟南這兩個已經被日軍佔領的城市作為南北兩個戰略出發點,從南北兩端同時向中間發動鉗形攻勢,一舉拿下那個叫做徐州的地方。徐州這個地方,雖然只是江蘇省西北部一箇中等規模的城市,外行人看地圖可能都找不到它的位置,但在任何一個受過完整軍事教育的高階將領眼裡,這座城市是整個東部戰場的戰略樞紐。國軍如果牢牢控制著徐州,向南可以威逼金陵,向北可以威脅濟南;在東西方向上,徐州又卡在隴海鐵路這條橫貫東西的大動脈的正中央,向西可以保障平漢鐵路——也就是後世的京廣鐵路——南段的側翼安全,向東可以直接威脅連雲港等沿海重要港口。正是由於國軍死死地攥著徐州這個鐵釘子,他們大日本帝國陸軍在華北和華中的兩大戰略集團被硬生生地分隔成了南北兩個互不相連的獨立戰場。華北方面軍和華中派遣軍不能形成統一的戰略整體,兵力不能互相策應,物資不能互通有無,每一次協調行動都需要透過東京大本營來做中間人,效率低下得讓松井石根每次想起來都恨得牙根癢癢。

但反過來說,如果日軍能夠拿下徐州,打通津浦線,把華北和華中兩大戰場連成一塊鐵板,那麼整個東部地區的戰局就會瞬間被盤活。拿下徐州之後,向西,可以沿隴海鐵路直撲中原腹地,攻佔大夏國中部的中心城市武漢。武漢在當時的地位甚至比金陵還要重要,它是內陸交通的最大樞紐,大夏國政府軍政機構大部分遷到了那裡,是支撐全國抗戰的真正心臟。向南,可以沿粵漢鐵路直下華南,攻佔南部沿海最大的城市廣州,切斷大夏國最後的海上外援通道。

如果能夠順利佔領武漢和廣州這兩座城市,那麼大夏國的半壁江山可以說就徹底掌握在日本人的手裡了。而且這半壁江山還不是窮鄉僻壤——從東海之濱到長江中游,從華北平原到珠江三角洲,全是大夏國最富庶的地區,經濟發達,人口稠密,產糧豐富,工業基礎也最好。剩下的那半壁江山,不管是西南的雲貴川還是西北的黃土高原,自然條件惡劣,人力資源匱乏,交通閉塞,經濟落後,根本不足以支撐長期抗戰。到那時候,國民政府就算不投降,也只能退到重慶的窮山惡水裡,靠著幾條被切斷的補給線苟延殘喘,再也無力組織起任何像樣的大規模反攻。而帝國陸軍就可以騰出手來,一邊鞏固佔領區,一邊把兵力調往太平洋戰場對付美英,真正實現“大東亞共榮圈”的宏圖霸業。

可是,萬萬沒有想到。這四個字在松井石根心裡翻來覆去地滾動著,每滾一次都像是在他的胸口上剜一刀。這份計劃,他親自參與了每一個細節的推敲,在陸軍參謀本部的會議上跟那群戴著厚框眼鏡的作戰課長們吵了好幾個月,反覆推演了無數種可能的敵情變化和應對預案,最終才得到了參謀總長和陸軍大臣的聯合批准。他帶著這份計劃來到金陵,把它鎖在自己指揮部的檔案櫃裡,準備在金陵城破之後第一時間拿出來,跟朝香宮鳩彥王和谷壽夫等人商議具體的執行細節。

但這份計劃還沒有來得及拿出來,就被永遠地鎖在了那口鐵皮櫃子裡,連蓋子都沒能掀開過一次。計劃裡沒有寫到北路的友軍會這麼快被打得全軍覆沒,長江口外那支帝國海軍引以為傲的第三艦隊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

計劃裡沒有寫到金陵外圍佈置的那些防線連半天都撐不住,對方直接飛越了所有隘口把重機槍架在了他們頭頂掃射。計劃裡更沒有寫到一個叫李蝦仁的人,會帶著一支完全不屬於這個時代的鋼鐵洪流從天而降,把整條時間線從臺兒莊到太平洋的輝煌藍圖全部碾成了碎渣!!!

徐州會戰?打通津浦線?南北對進?攻佔武漢?南下廣州?大東亞共榮圈?在當下載著餓殍的軍用卡車還在半路泥濘裡打滑,雖然城內含有大量的糧食和彈藥,但是它們可沒有守住的信心,外無一兵一卒的援軍能夠指望,頭頂上的防空喇叭已經啞了幾個小時。整座大殿的角落裡不知道是誰的小聲嘀咕了一句:“回國的船..........今年冬天還能不能靠港。”沒有人回答他。因為答案已經寫在了殿外那越來越近的炮聲裡!!!

大殿裡的沉默被打破了。打破它的人不是松井石根,不是朝香宮鳩彥王,而是在整場軍事會議中幾乎一言未發的中島今朝吾。這個在紫金山上親自指揮重炮聯隊把教導總隊陣地削平了好幾尺的第十六師團師團長,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就一直坐在角落裡,背靠著斑駁的牆壁,雙手交叉抱在胸前,下巴埋在軍裝領口裡,眼睛盯著桌上那份被紅筆塗改得面目全非的作戰地圖,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個字!!!

他不是一個沉默寡言的人-----就在昨天,他還站在紫金山天文臺的廢墟上,用軍刀指著山下那片被炮火染紅的金陵城,對身邊的參謀們意氣風發地說“三天之內,全城肅清”!!!

但現在,他那張被硝煙燻得粗糙發黑的臉上,意氣風發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逼到牆角之後不得不做出的冷靜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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