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瓶兒緊隨其後,念瑤緊緊跟著。那名揹負暗羽的弟子落在最後,臉色慘白,步履維艱。
就在他們全部進入縫隙後不久,河床對岸的樹林中,數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竄出,正是幾頭體型碩大、眼冒綠光、獠牙外露的幽冥犬!它們低頭嗅著地面,發出興奮的低吼,顯然發現了蹤跡,朝著縫隙方向疾馳而來!
“它們追來了!再快一點!”金瓶兒厲聲催促。
縫隙內部更加難行,溼滑的苔蘚讓人站立不穩,凹凸不平的巖壁不斷刮擦著身體。碧瑤幾乎是被幽姬半拖半抱著前行,意識在劇痛和眩暈的邊緣徘徊。念瑤嚇得小臉發白,緊緊抓住金瓶兒的手。
突然,身後傳來一聲悶響和驚呼!
眾人回頭,只見那名揹負暗羽的合歡派弟子腳下一滑,連同背上的暗羽一起摔倒在地!暗羽的身體重重撞在巖壁上,發出一聲悶哼,似乎連昏迷中都感受到了痛苦。那名弟子掙扎著想要爬起,卻因脫力而再次摔倒。
幽冥犬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金瓶兒的臉色瞬間冰寒,她看了一眼近在咫尺的出口,又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兩人,眼神中閃過一絲極其冷酷的決斷。
“丟下他!我們走!”她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如同冰錐刺入每個人的心臟。
“不!”幽姬失聲喊道,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憤怒,“金掌門!不能丟下暗羽!”
碧瑤也猛地抬起頭,模糊的視線死死盯住金瓶兒,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只有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反對和哀求。
那名摔倒的弟子也掙扎著抬起頭,臉上寫滿了絕望。
金瓶兒絲毫不為所動,語氣甚至帶著一絲嘲諷:“帶著他,我們都得死!幽姬,你想讓碧瑤和你的小主子也陪葬嗎?別忘了,是誰把你們從絕境裡帶出來的!”
這話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幽姬的心上。她看著氣息奄奄的碧瑤,看著驚恐的念瑤,又看了看地上昏迷的暗羽和逼近的犬吠,巨大的痛苦和矛盾幾乎將她撕裂。
忠誠……道義……生存……
就在這時,碧瑤不知從哪裡生出一股力氣,猛地掙脫幽姬的攙扶,踉蹌著向暗羽的方向撲去!她摔倒在地,卻用盡最後的力氣,抓住了暗羽冰冷的手腕,抬起頭,用那雙佈滿血絲卻異常堅定的眼睛,死死盯著金瓶兒。
那眼神在說: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幽姬瞬間明白了宗主的心意,她沒有任何猶豫,立刻衝到碧瑤身邊,試圖將她扶起,同時看向金瓶兒,眼神決絕:“金掌門!要走一起走!否則,幽姬願留下與宗主、暗羽共存亡!”
念瑤也掙脫了金瓶兒的手,跑到母親身邊,哭著喊道:“孃親!瑤兒也不走!”
金瓶兒看著這寧願同死也不願獨生的一幕,嫵媚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情緒波動,那是惱怒,是不解,或許……還有一絲極淡的、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觸動。她看了一眼幾乎已經能聞到腥風的縫隙入口,又看了一眼眼前這固執的、近乎愚蠢的“情義”。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幽冥犬的咆哮,近在耳畔。
金瓶兒猛地一跺腳,咬牙道:“好!既然你們想死,我成全你們!” 但她話鋒一轉,對那名摔倒的弟子喝道,“還愣著幹什麼!把他拖到出口!快!”
那弟子如蒙大赦,連滾爬起,和幽姬一起,奮力將暗羽向出口拖去。金瓶兒則轉身,面對縫隙入口,雙手快速結印,翠綠的靈力在她指尖凝聚,準備迎擊即將衝入的幽冥犬!
碧瑤在幽姬的攙扶下,最後看了一眼金瓶兒決絕的背影,心中百感交集。然後,她咬緊牙關,在唸瑤的哭聲中,向著那象徵著一線生機的出口光亮,邁出了更加艱難的一步。
荊棘血路上,沉默的抉擇,已然做出。代價,或許即將來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