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雲山的秋意來得晚,九月末的星芒臺仍浸在暖陽裡。星兒蹲在石案前,指尖撫過那方青銅星盤——這是母親上官玲薇留下的唯一遺物,盤身刻滿蝌蚪狀的星紋,中心嵌著顆鴿卵大的星髓碎片,平日裡黯淡無光,唯有星兒靠近時,才會泛起微弱的金芒。
“弟弟,該用午膳了。”念瑤的聲音從臺下傳來,她提著食盒,髮間星辰簪沾著草屑,“孃親燉了星蓮羹,說你一早上沒吃東西。”
星兒應了一聲,卻沒起身。他正用軟布擦拭星盤邊緣的鏽跡,忽然發現一處星紋的凹槽裡卡著片碎紙——是母親手寫的箋,字跡娟秀,卻被歲月浸得發黃:“星盤藏古盟,七星守歸墟,燭陰醒,天下傾……”
“歸墟?燭陰?”星兒喃喃自語,指尖不自覺用力,星盤突然震動起來。
“叮——”
清脆的聲響中,星盤中心的星髓碎片驟然亮起,金芒如瀑般湧出,在石案上投下幅流動的星圖。星兒瞪大眼睛,只見星圖中浮現出上古戰場的畫面:十萬年前,天穹裂開巨縫,一頭生著燭龍之眼的魔神“燭陰”破界而出,所過之處山河崩塌、生靈塗炭。一位白衣女子手持星杖,額間嵌著與星兒相同的星辰印記,引動漫天星子結成鎖鏈,將燭陰釘入“歸墟之淵”。
“那是…母親?”星兒心頭劇震。畫面中,白衣女子回頭望來,竟與碧瑤有七分相似,卻又多了幾分不屬於凡人的聖潔。
“星隕之戰,七星守淵。”女子的聲音如星河流淌,“青雲守天樞,天音守天璇,焚香守天璣,萬毒守天權,鬼王守玉衡,煉血守開陽,巫族守搖光,七星連珠,永鎮燭陰……”
話音未落,星圖突然扭曲,燭陰的殘魂在淵底嘶吼:“吾必歸來,焚盡這虛偽的星空!”畫面戛然而止,星盤“哐當”落地,星髓碎片滾落在地,光芒盡失。
星兒呆坐石案前,掌心全是冷汗。他終於明白母親箋中所言何意——所謂“星辰之力”,並非天賜禮物,而是“七星守淵”的重任,是封印燭陰的鑰匙。
“星兒!”碧瑤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驚慌。她快步走上星芒臺,見星兒面色蒼白,連忙扶住他,“怎麼了?這星盤…你激活了古盟?”
星兒將碎紙遞給她,聲音發顫:“孃親說…十萬年前,她與上古星辰之神一起封印了燭陰,留下‘七星守淵’古盟。我們是…守淵人。”
碧瑤展開碎紙,指尖觸到“歸墟之淵”四字時,忽然劇烈顫抖——她想起母親臨終前的話:“若星兒遇險,便去後山尋星盤…那裡面藏著他的命。”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打斷沉默。張小凡推門而入,身後跟著神色凝重的道玄真人:“星兒,天音寺來人了,帶著‘論道大會’的帖子,說…要你交出星髓。”
話音未落,山門外傳來慧嗔的怒喝:“張小凡!速帶星兒小雜種出來受死!佛門聖地,豈容邪魔外道玷汙!”
碧瑤臉色一沉,將星兒護在身後:“慧嗔?他竟敢闖青雲山門!”
張小凡按住劍柄,與道玄對視一眼:“看來,古盟之事,瞞不住了。”
山門外,慧嗔的禪杖頓得地面開裂。他穿著密宗院的猩紅僧袍,頸間掛著串骷髏佛珠,身後跟著二十名持降魔杵的弟子,個個殺氣騰騰。
“張小凡!”慧嗔指著星芒臺方向,“你縱容這小雜種濫用星力,已犯佛門大忌!今日若不交出星髓,老衲便率弟子踏平青雲山!”
道玄真人緩步走出,拂塵輕掃:“慧嗔長老,星兒乃青雲客,豈容你在此放肆。”
“道玄!”慧嗔冷笑,“你可知他身懷‘七星守淵’之責?星髓乃封印燭陰的關鍵,若落入魔道之手,天下必遭浩劫!佛門以蒼生為念,今日便替天行道!”
“替天行道?”鬼厲的聲音從竹林陰影中傳來,他玄衣染血,噬魂棒斜倚肩頭,“慧嗔,你當年放走煉血堂餘孽時,可曾想過‘替天行道’?”
慧嗔瞳孔驟縮:“鬼厲?你這魔教餘孽,也敢插手佛門之事!”
“魔教?”鬼厲嗤笑,“我護的,是星兒這孩子。你若敢動他,先問問噬魂棒答不答應。”
就在雙方劍拔弩張時,山道上傳來烈雲子的大嗓門:“慧嗔老禿驢!老夫在此,你敢動星兒一根汗毛試試!”
烈雲子騎著火獅疾馳而來,身後跟著焚香谷的烈炎長老——烈炎穿著離火紋道袍,面容威嚴,手中握著柄赤紅長劍,正是焚香谷鎮派之寶“離火劍”。
“烈炎!”慧嗔轉向他,“你焚香谷也要與佛門作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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