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庸撫掌笑道:“毒神老哥此計甚妙!不過,青雲、天音、焚香那些偽君子,恐怕也不會坐視我等內亂,說不定會趁機來襲……”
毒神冷哼一聲,眼中閃過一絲狡猾:“他們來更好!正可借那些偽君子之手,消耗青龍他們的力量。屆時,我等坐收漁利,或趁亂取事,或……嘿嘿,與那些偽君子,也未嘗不能談談條件。這天下,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
密室之中,陰謀的氣息,如同毒蛇吐出的信子,悄然瀰漫。
而在“幽蘭苑”深處,一間被重重陣法守護、寒氣縈繞的靜室之內。
張小凡靜靜躺在一張寒玉床上,周身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散發著幽幽藍光的冰晶。這冰晶並非凡冰,而是幽姬以自身精純的“玄陰真氣”,結合狐岐山地底最精純的“玄陰地脈”寒氣,凝聚而成,能最大限度地壓制他體內那詭異冰冷的“法則”光點的侵蝕速度,同時緩慢滋養他近乎枯竭的生機。
碧瑤躺在一旁的軟榻上,面色蒼白,呼吸微弱,眉心緊蹙,似乎即便在昏迷中,也承受著巨大的痛苦與不安。幽姬坐在床邊,握著碧瑤冰冷的手,不斷將溫和的靈力渡入其體內,助其穩固心神,修復受損的心脈。她的臉色,同樣憔悴,眼中充滿了血絲與深深的憂慮。
青龍的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靜室門口,手中,握著那盞氣息詭異的“淨火蓮燈”。蓮燈的光芒,比之在地脈寒窟時,似乎又黯淡了幾分,但其上那絲冰冷的暗金紋路,卻似乎更加清晰了一些。
“外面……不太平了。” 青龍的聲音,帶著疲憊與沉重,“毒神、鬼婆、錢庸那些人,開始不安分了。山外,合歡、長生、萬毒,甚至青雲、天音、焚香,恐怕都已收到風聲,蠢蠢欲動。”
幽姬沒有回頭,只是握著碧瑤的手,更緊了一些,聲音冰冷:“他們敢來,便讓他們有來無回。”
青龍搖了搖頭,走到寒玉床邊,看著冰晶中氣息微弱、彷彿隨時會徹底沉寂的張小凡,又看了看昏迷不醒的碧瑤,最後目光落回手中的“淨火蓮燈”上,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宗主不在,人心浮動,強敵環伺。內憂外患,已至極限。” 青龍緩緩道,聲音低沉,“我們四人,雖能震懾一時,但久守必失。尤其是小凡和瑤兒……他們的狀態,拖不起。”
幽姬猛地轉過頭,眼中寒光一閃:“你想做什麼?”
青龍抬起頭,目光穿過靜室的窗戶,望向狐岐山外,那陰沉的、彷彿孕育著狂風暴雨的天空,一字一句道:
“我們需要幫手。需要一個,足夠強大,足夠有分量,而且……或許會對小凡的傷勢,對‘萬魔淵’的秘密,對這盞燈的變化……感興趣,並有可能提供幫助的——幫手。”
幽姬瞳孔微縮:“你是說……”
“青雲門,大竹峰首座——田不易。” 青龍的聲音,斬釘截鐵,“他是張小凡的師父,對這小子視如己出。而且,青雲門傳承久遠,或許……有關於‘歸墟’、‘寂滅’這類上古秘辛的記載,或救治之法。”
“可青雲門與我聖教,勢同水火!” 幽姬急道。
“此一時,彼一時。” 青龍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宗主曾言,沒有永恆的敵人,只有永恆的利益。如今,小凡體內那詭異的變化,這盞燈的秘密,或許關乎‘萬魔淵’,甚至關乎更可怕的、可能席捲天下的‘寂滅’之劫。這等威脅面前,正魔之見,或許可以暫時放下。更何況……”
他頓了頓,看向碧瑤,眼中閃過一絲柔和與痛惜:“瑤兒是碧瑤,是他的徒媳。田不易此人,看似暴躁,實則重情。為了張小凡,他或許……會願意冒險一試。”
“這太冒險了!萬一……” 幽姬依舊難以接受。
“沒有萬一了。” 青龍打斷她,聲音苦澀而堅定,“這是絕境中,我們可能抓住的……唯一一根稻草。為了瑤兒,為了小凡,也為了……宗主可能尚存的一線生機,為了鬼王宗不陷入內亂、被外敵所趁的絕境,我們必須冒這個險。”
他舉起手中的“淨火蓮燈”,看著那微弱跳動、詭異冰冷的火焰,緩緩道:
“我會親自去一趟河陽城,那裡有我們與青雲門……或者說,與某些人,秘密聯絡的渠道。我會設法,將訊息……傳遞給田不易。”
“希望這盞殘燈,以及小凡體內的變故……能引起他,以及青雲門的興趣。”
狐岐山外,陰雲密佈,山雨欲來。
狐岐山內,暗流洶湧,危機四伏。
而一場可能打破正魔數千年隔閡的、隱秘而危險的接觸,也即將在這風暴的中心,悄然醞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