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角收完的第三天,會長坐在棚屋門口,手裡拿著那塊石板。他沒有打磨它,也沒有放回牆根,只是拿著,翻來覆去地看。
白岑從菜地邊上走過來,在石桌旁邊坐下。“你在看什麼?”
會長說:“我在看這塊石板的背面。”
白岑說:“背面有什麼?”
會長說:“有一道劃痕,不是磨出來的,像是被什麼東西劃過。可能是搬運的時候磕到的,也可能是故意留的。”
白岑站起來,走到棚屋門口,蹲下來,接過石板。她把石板翻過來,看到背面靠近邊緣的位置確實有一道細長的痕跡,筆直,深度一致,像是一道被刻意刻上去的線,不是意外磕碰造成的。
白岑說:“這條線延伸方向是固定的,筆直,深度一致,像是有意刻上去的。但你之前應該沒注意到這道刻痕,否則你不會等到今天才說。”
會長說:“我之前只看正面和邊緣。”
白岑把石板還給他。“這條線可能是指示方向的。也可能是標記位置的。”
會長接過石板。“那它是指向哪個方向?”
白岑說:“如果這條線是指示方向的,那它應該和你挖到鐵板的那條序列方向一致。”
林霜從屋裡走出來,站在臺階上。“一條劃痕能說明什麼?”
白岑說:“如果這條劃痕確實是指示方向的,那它就是在告訴我,關閉密封層的第二種方式就藏在我已經走過的路徑裡。”
林霜說:“你不是說印記已經退去了,接收面不會響應嗎?”
白岑說:“接收面不會響應沒有印記的手掌,但如果那個空間的入口本身也在密封層底部的接收面中,我可能只需要站在接收面正上方,就能完成它的啟用程式,而不需要重新注入印記。”
會長說:“你打算怎麼確認?”
白岑說:“我需要回到那個空間一次。不是用手去按面板,而是站在接收面的正上方,等著它自己完成識別。”
林霜說:“你之前下去的時候已經試過了。它沒反應。”
白岑說:“之前我進去的時候,沒有站在接收面正上方。我當時站在面板前面。如果我站在接收面正上方,情況可能會不同。”
林霜站起來。“那我跟你一起去。”
白岑說:“你留在上面。”
她轉身朝那扇門的方向走去。會長沒有攔她,也沒有跟上去,只是坐在棚屋門口,把石板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那道劃痕。
白岑走進通道,穿過測試層,開啟地板,跳進S-7觀察室,掀開最下層的地板,再次進入那個空間。她沒有走向那塊金屬面板,而是走到房間的正中央,站定,雙腳併攏,掌心朝下,感覺到腳下的地面正在以極慢的速度升溫,像是正在識別她的重量。
她沒有移動,只是站在原地。她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沒有看到任何光亮,但她能感覺到腳下的溫度正在以穩定的速度變化,從涼到溫,從溫到微暖,像是一層正在被啟用的介質正在從地面下方緩慢上升。她站在那裡,沒有動,也沒有收手,讓腳下的溫度以它自己的速度完成它的變化。
然後她聽到了那個聲音,和上次一樣,平靜,清晰,像是從她正下方的深處傳來的。“你換了一種方式進來。”
白岑說:“印記已經退去了,但我還能站在接收面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