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空降漢東,政法常務書記》第115章 形體(1)

作者:來振旭·3個月前

北電的形體課在綜合樓地下一層,沒有窗戶,只有幾盞日光燈管,

地板被汗水浸潤了多年,顏色比新的深了好幾個度,踩上去微微發澀。

蘇晚到得早,換了練功服,黑色緊身上衣,深灰色九分褲,頭髮盤起來,用一根木簪別住。她站在把杆前壓腿,腿抬得很高,幾乎貼到耳朵,身體柔韌得像一根柳條。

許諾第二個到。她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黑色舞蹈褲,頭髮紮成低馬尾,素面朝天,眼睛下面有淡淡的青影。昨天排練到凌晨兩點,今早又有一節理論課,沒睡夠。

她走到把杆前,開始活動手腕腳腕,林恬火急火燎衝進來,一邊換鞋一邊抱怨。

“教務系統又崩了,選課選到一半卡住了,重新整理就沒了,我的藝術哲學課就這麼沒了。”蘇晚看了她一眼。

“不是還有別的班嗎?”“別的班時間衝突,我要排練。”許諾在旁邊接了一句。“你去找教務老師問問,說不定還能加。”林恬嘆了口氣,開始壓腿,動作敷衍,心不在焉。

程硯秋最後一個到,她不是表演系的,但形體課是全校必修。她穿了件灰色的衛衣,黑色運動褲,在一群穿緊身練功服的同學中間,像一隻混進天鵝群的麻雀。

她不在乎,在角落裡站好,開始拉伸。老師推門進來,姓顧,四十出頭,頭髮盤得一絲不苟,身板挺直,走路帶風。她曾是總政歌舞團的首席,退下來後到北電教書。

“上課。今天不練把杆,不練技巧,只練一件事,站。”

學生們面面相覷。站?誰不會站?顧老師掃了一眼全場。

“你們覺得站很簡單?我告訴你們,站,是所有舞蹈的基礎。站不好,什麼都是虛的。”她走到教室中央,站定。“你們看我站著,我什麼都沒做。但你們看見什麼了?”

蘇晚看著她。她站在那裡,不動,不搖,像一棵種在地裡的樹。重心在腳下,但氣在頭頂。她沒有做任何動作,但蘇晚覺得她在呼吸,在流動,在生長。

“這叫‘靜中有動’。你們站的時候,重心在哪裡?腳後跟?腳掌?還是腳尖?呼吸呢?停在胸口,還是沉到丹田?肩是松的還是緊的?下巴是抬著還是收著?”她走到蘇晚面前。

“你,站一個。”

蘇晚站到她旁邊,雙腳併攏,手自然下垂。

顧老師繞著她走了一圈,伸出一根手指,在她肩頭輕輕推了一下。蘇晚晃了一下,站穩了。顧老師又推了一下,這次力氣大了一些,蘇晚退了半步。

“你看,你站不穩。為什麼?因為你的重心是死的。

你把它壓在地上,壓在腳底,但它不在你身體裡。真正的站,重心是活的,它在你身體裡流動,隨著你的呼吸上下,隨著你的意念移動。你站的時候,要覺得自己在長,像一棵樹,從腳底長到頭頂,從頭頂長到天花板,從天花板長到天上。”

蘇晚閉上眼睛,調整呼吸。她想象自己是一棵樹,根紮在土裡,枝葉伸向天空,風來了,晃一下,但不會倒。她站了很久,久到聽見自己的心跳。

“好。你找到了。”顧老師的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蘇晚睜開眼睛,眼眶有點熱。不是為了一個表揚,是為自己站住了。在這個人人都想飛的時代,站住,比飛更難。

許諾第三個站。她站得很穩,重心沉,呼吸深。顧老師推了她一下,沒動。又推一下,還是沒動。顧老師看著她,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你心裡有事。你站住了,但你的心沒在這裡。”許諾低下頭,沒有辯解。她心裡確實有事,父親的公司資金鍊斷了,母親在電話裡哭,說她幫不上忙。

她不能退學,不能休學,只能站在這裡,假裝什麼事都沒有。顧老師沒有追問,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到下一個學生面前。許諾站在那裡,眼淚在眼眶裡轉了幾圈,沒有掉。

下課鈴響了。蘇晚從洗手間出來,眼睛紅紅的。許諾在走廊裡等她,遞給她一瓶水。

“你哭了?”蘇晚接過水,擰開蓋子,喝了一口。“沒。眼睛進東西了。”許諾沒有拆穿她。兩個人靠在走廊的牆上,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一小片金黃。

“許諾,你說我們以後會變成什麼樣?”蘇晚看著那片光。

許諾想了想。“這個世界變化太快,不管變成什麼樣,我們別變成自己討厭的人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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