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圈大佬空降漢東,政法常務書記》第120章 晨鐘(2)

作者:來振旭·3個月前

林恬最後一個到。她穿了一件紅色的運動外套,頭髮扎著低馬尾,手裡拎著一袋包子,熱氣從袋口冒出來,一團一團的。

“就知道你們在這兒。食堂剛開門,趁熱吃。”她把包子分給三個人,自己在蘇晚旁邊坐下,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

“你們聊什麼呢?這麼嚴肅。”林恬嚼著包子。

“聊原始藝術。”蘇晚說。

“原始藝術?就是山洞裡畫的那種野牛?”林恬又咬了一口。

“嗯。硯秋說原始藝術是無功利的。我們在討論現在的藝術有沒有功利。”

林恬嚥下包子。“現在的藝術也有無功利的。你早上起來讀詩,功利嗎?我畫那個蘋果,三天沒畫好,功利嗎?許諾跑岔氣了還跑,功利嗎?”她看著許諾。

“你跑步是為了拿冠軍?”許諾搖頭。

“那你就是為了跑。跑本身就是目的。那就是無功利。”

蘇晚看著她。“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哲學了?”林恬笑了。“剛才。被包子照的。”幾個人笑成一團。笑聲在空曠的操場上盪開,被晨風吹散了。

遠處那個練臺詞的女孩還在唸,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她唸到“媽,我怕”的時候,聲音沒有抖。她停了一下,又唸了一遍,還是沒抖。

她合上手機,站在原地,深吸了一口氣。蘇晚看著她,忽然覺得,她找到了。

不是找到了不抖的方法,是找到了不怕的勇氣。

程硯秋站起來,拍拍裙子。“我去圖書館了。今天有資料要查。”“這麼早?”“嗯。晚了沒位置。”她走了。帆布包在肩上晃來晃去,包上那個“嗡”字一顛一顛的,像在唸經。

許諾也站起來。“我去排練了。下午有彙報。”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背挺得很直。

林恬把最後一個包子吃完,擦了手。“我也走了。今天要交作業,還沒畫完。”她走了。腳步聲輕快得像風。

蘇晚一個人坐在看臺上。操場的霧徹底散了,太陽出來了,照在跑道上,金燦燦的。她把《詩經》合上,抱在懷裡。

想起程硯秋唸的那條筆記——“原始藝術具有象徵性”。原始人畫一頭野牛,不只是畫一頭野牛,是畫力量和勇氣,是畫他們對活下去的渴望。

她讀一首詩,不只是讀一首詩,是讀自己的心。

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找到自己的心,但她知道,她在找。

教學樓那邊傳來鐘聲。不是電鈴,是真的鐘聲,從老樓的頂層傳出來的,悠遠綿長,像從很遠的地方飄來的。她想起外婆帶她去寺廟,聽過這樣的鐘聲。

外婆說,鐘聲能渡人。把煩惱渡走,把心安下來。她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她知道,此刻,她心很靜。像一面湖,沒有風,沒有浪,只有自己。

陸鳴兮站在辦公室窗前,也聽見了鐘聲。他放下手裡的檔案,看著窗外。銀杏樹光禿禿的,枝椏伸向天空。鐘聲從老樓那邊傳過來,穿過樹梢,穿過玻璃,落在他耳朵裡。

他想起父親說過的話——“人這一輩子,能聽見鐘聲的日子不多。聽見了,就停一停。”他停了一會兒,然後繼續批檔案。

柳如煙在畫廊,剛開啟門。唐映還沒來,展廳裡只有她一個人。她站在那幅《等》前面,看著畫裡的沱水。水還在流,岸邊的人已經走過來了。她等了那麼久,等到了。

她拿起畫筆,在那幅畫的右下角,添了一筆。很小的一筆,但仔細看,能看出那是一朵花,開在岸邊,很小,但很紅。原始人畫野牛,是畫他們看見了什麼。

她畫這朵花,是畫她等到了什麼。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畫布上,那朵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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